第27章 白臉紅臉
自己還沒開口,鄭牧雲卻先說有事相求。
這給趙安整不會了,並且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鄭牧雲的表情不對,那張方正的臉龐,有疲憊,也有釋然。
......這是要尥蹶子的徵兆啊。
趙安擺手:「鄭愛卿,有何事情,但說無妨。」
鄭牧雲重重咬牙,突然跪下,雙手抱拳。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身體大不如前,請陛下恩准,容老臣告老還鄉,回家養老。」
趙安心中咯噔。
自己把鄭牧雲叫來,本是想任他為北境宣撫使,運送軍資的同時,順便執掌邊軍,北上抗擊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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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鄭牧雲會先一步遞上辭呈。
這也打亂了趙安的計劃。
他目光一閃,在桌下捏了捏林清瀾柔軟的小手。
「唉,鄭愛卿有告老之心,朕也不便多留,既如此,只好任平西侯何懼為北境宣撫使,由他帶兵與北狄作戰!」
鄭牧雲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安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何懼畢竟是平西侯,將門之後,忠心可嘉,雖說沒上過戰場,但勝在年輕體壯,有衝勁,連右相等一眾大臣也立薦何懼,想來不會有差池!」
趙安說得極為雲淡風輕,好像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鄭牧雲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何懼算個狗屁,讓他帶兵打仗,那不是帶著北境將士們送死嗎?
可自己剛剛才說要告老,又有什麼資格反對呢?
早知道,就不用這招試探陛下出兵北上的決心了!
悲哉,哀哉!
「清瀾,研磨,朕要即刻擬旨,命何懼運送軍資去北境!」
趙安攤開絹布,作勢拿起毛筆。
「陛下,萬萬不可!」
神思恍惚的鄭牧雲來不及多想,脫口而出反對。
趙安停下動作,一臉無辜:「鄭愛卿不是要告老還鄉嗎?朕體恤老臣,准了你的請辭官,另擇賢能,有何不妥?」
事已至此,鄭牧雲也不藏著掖著了。
「何懼不堪大用!」
「此僚從未上過戰場,只運送軍資尚可,但要說帶兵打仗,那是一竅不通!」
「且北境守將是定國公當年帶出來的老部下,個個心高氣傲,何懼去了,恐怕這群人都不會用正眼瞧他軍令不行,號令不齊,這仗還怎麼打?」
趙安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樣子。
「可朕無人可用,武官中能鎮場之人寥寥無幾,鄭愛卿你又要告老,朕又能如何?」
鄭牧雲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趙安是在用激將法。
但話已出口,總不能自食其言吧?
林清瀾微微一笑,美眸流轉,這下該輪到她登場了。
「鄭伯伯,北狄進犯在即,你這時撒手不管,邊關軍心渙散,如何能擋住虎狼之敵?到時北境崩潰,北狄蠻夷如入無人之境,受苦的還是大燕百姓……」
鄭牧雲感激地看了林清瀾一眼,明知這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但他依舊心存感念。
「哈哈!」
鄭牧雲暢懷大笑,重重叩首:「老臣方才是在跟陛下開玩笑呢!老臣身子骨尚且硬朗,打退北狄蠻夷,手到擒來!」
「鄭愛卿快快請起,請坐。」
趙安連忙扶起鄭牧雲,熱情地領他入座。
「可是陛下,就算老臣有心去北境抗敵,衛衡那邊未必肯答應。」
鄭牧雲坐定之後,神色依然有些遲疑。
趙安劍眉一豎,霸氣側漏。
「鄭愛卿,朕是皇帝,不是衛衡的傀儡!」
「朕登基以來,礙於朝堂形勢,不得不忍辱負重,但此時大燕已到生死存亡之際,朕不能再忍了!」
「鄭愛卿,望你能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朕……替天下黎民百姓,拜託愛卿了!」
趙安說著,便對著鄭牧雲深深一揖。
鄭牧雲面色動容,慌忙起身要跪,被趙安一把扶住。
「陛下,這使不得!」
「使得!」
趙安拍著鄭牧雲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
「鄭愛卿,南郊祭天后,你便出發北境,朕用盛大的祭天儀式為你壯行!」
鄭牧雲被感動得熱血沸騰,虎目熱淚盈眶。
真恨不得立刻橫刀上馬,奮勇殺敵,以報皇恩!
他躬身拱手:「老臣,願為陛下效死!」
趙安欣慰地點頭:「嗯,鄭愛卿,以後辛苦你了,回去好生歇著吧。」
鄭牧雲躬身:「老臣告退。」
等鄭牧雲離開後,趙安才坐回椅子,肩膀一垮,整個人放鬆下來。
實施那一套軟硬兼施的計策,可把他累壞了。
林清瀾坐在趙安身側,小手被男人握在掌心,溫軟細膩。
她美眸含笑,氣質柔和又不失貴氣,已經初顯皇后之尊。
趙安在林清瀾精緻的臉蛋上流連片刻,忽然把她拉進懷中。
「唔……」
林清瀾輕呼一聲,跌坐在他腿上,柔若無骨的嬌軀緊緊相貼。
下意識掙扎,卻被一隻手摟住纖腰,無法動彈。
「陛下,這裡是御書房……」
「放心,外面有太監宮女守著,不會有人聽到的。」
趙安曖昧地撫摸著林清瀾,不放過一點細節。
「清瀾,你跟朕配合的堪稱天衣無縫!」
林清瀾微微張開小嘴,眉目含羞,嬌媚無比。
「都是陛下教得好……」
美人在懷,趙安哪能忍住,當即化身為狼,翻身將其壓在身下。
鳳鳴如泣如訴,羞得天上的月兒也躲進了雲中。
……
深夜。
京城正南方的郊外,屹立著一座三四米高的祭壇。
人影憧憧,為即將到來的祭祀做準備。
冷冽的寒風中,似乎藏著看不見的殺機。
呼!
樹林中的樹木左搖右晃,嘩啦啦一片嘈雜,能掩蓋許多的聲音。
一隊約莫五十人的值守侍衛,分兩排站在從皇城到祭壇的必經之路上。
風聲越來越大,吹得侍衛們盔甲哐當作響。
突然,數不清的黑影從林中閃過。
每個侍衛的身後,都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一道黑影。
一隻只粗糲的大手,從後捂住口鼻。
另一隻手握著斷刃,乾淨利落地抹過咽喉。
五十個人,幾乎同時倒下。
隨後,被扒光的屍體拖進林中的草叢中,血跡也用沙土掩蓋。
不過片刻功夫,這批人就換了另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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