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願意信我一次嗎
趙安見鄭勉如此識趣，滿意地點頭，轉身離去。
院門外，太陽漸漸落山。
趙安翻身上馬，林觀南跟上來，低聲道：「陛下，孫廷玉和劉元晦那邊也招了，孫家吐了十萬，劉家吐了八萬，末將已派人將銀兩送去內帑。」
至此，五十萬銀兩湊齊！
誰也沒想到，在外人看來不可能辦到的難事，趙安僅用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完成了。
行走在街上，趙安的心情卻不像表面那般輕鬆。
衛家的觸手已然延伸到朝堂的每個角落，竟然連鄭勉這等小角色，都跟衛家有關係。
想要扳倒衛家，肅清朝堂，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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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趙安又突然想到，距離南郊祭天不足六天了。
那是對自己身份的一場考驗，如果有什麼疏漏，衛家肯定會藉機發難！
思來想去，偌大的京城，只有一個人能教他禮儀流程。
那位被打入冷宮的林皇后！
一念至此，趙安扭頭看著林觀南，微微一笑。
「林總領，念在你勤懇替朕辦事，朕決定，釋放皇后！」
林觀南瞳孔驟縮，嘴唇震驚的顫抖。
「陛下……你說真的？」
趙安嘆氣道：「朕當年糊塗，聽信衛家讒言，把皇后打入冷宮，這些年，朕對不住她。」
「陛下，末將替皇后娘娘，謝陛下隆恩！」
林觀南激動的眼眶濕潤。
他只剩林清瀾一個親人，如今得知妹妹能重獲自由，他怎能不高興？
……
冷宮，位於宮城西北角。
一堵高牆，隔開了繁華和荒涼。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今天這頓飯還是老娘怕餓死你，特地從狗盆里撿來的剩飯！你居然挑三揀四的？還把自己當皇后娘娘呢？」
角落裡，一個粗壯的中年宮女叉著腰，凶神惡煞的指著地上的人罵。
這人姓劉，是冷宮管事嬤嬤的侄女，仗著這層關係，在冷宮裡作威作福，把被廢的妃嬪當牲口一樣使喚。
地上跪著一個素衣女子，長發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面前放著一隻豁了口的破碗，碗中是半碗發餿的稀粥，上面還漂浮著幾片爛菜葉。
「我……我沒挑……」女子聲若蚊蠅，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倦。
「只是這碗粥有點餿了，能不能換一碗……」
「想換一碗？」
劉宮女冷笑一聲，抬腳就把碗給踢翻。
粥水灑的到處都是，有一些還糊到了她的手上。
「賤人，你有什麼資格吩咐老娘？你還以為你是定國公嫡女，當朝皇后呢？」
劉宮女面目猙獰地揪住她的頭髮，逼迫她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瘦蒼白的臉蛋，可五官精緻如畫，眉宇間依稀能窺見京城第一才女的風采！
「瞧瞧這張我見猶憐的臉，都瘦的不成樣子了。」
劉宮女鬆開手，起身，嫉妒的啐了一口。
「醒醒吧賤人，被打入冷宮的妃嬪，是不可能出去的，等你斷了氣，用草蓆一裹，往亂葬崗一丟，誰會知道你是皇后娘娘？」
林清瀾神情麻木地抹了抹臉頰，類似的話她聽過太多遍，早就習慣了。
「行了行了，跟她廢什麼話！」
另一個宮女從門外探進頭。
「劉嬤嬤說了，今天要把那堆髒衣裳洗完，否則不許吃飯。」
「你聽見沒有？」劉宮女踢了踢林清瀾的胳膊。
「快去洗衣服，要是耽誤老娘吃晚飯，就扒了你的皮！」
林清瀾雙目含淚，絕望無助地爬起來。
可這時，一道偉岸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
兩宮女正在欺辱林清瀾，看清來人的容貌時，頓時面無人色。
「陛……陛下……」
「您怎麼來了？」
「奴婢叩見陛下！」
兩個宮女立刻跪下行禮。
趙安咬著牙，從腰間拔出匕首，動作凌厲地揮出兩下，正中兩宮女的喉嚨。
兩女哼都沒哼一聲，就撲通栽在地上，手腳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林清瀾還保持著爬起來的姿勢，看到剛剛欺辱自己的宮女躺在血泊中，眼裡滿是驚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地方，跟朕走。」
趙安抓住林清瀾瘦骨嶙峋的玉手，直接離開這裡。
被牽著走的林清瀾美眸失神，腦子裡一片空白，仿佛是個提線木偶。
緊接著，她鼻子一酸，眼淚毫無徵兆的涌了出來。
三年了，她在冷宮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吃的比狗食還不如，乾的活比牲口還重。
沒人來看過她，也沒人過問她的死活。
她以為自己會爛在這宮牆裡，最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此刻，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是如此的溫暖，正把她從噩夢的深淵，一點點拉出來。
林清瀾淚眼模糊，都看不見前面的路，可她卻不敢眨眼，生怕閉上眼後，會發現這一切是在做夢！
坤寧宮。
這是皇后娘娘所在的中宮。
雖說皇后被打入冷宮，但坤寧宮依舊有太監宮女每天打掃衛生，保持宮殿整潔。
「嘶……」
林清瀾吸了口冷氣，強忍著傷痛，看著蹲在跟前耐心給自己敷藥的趙安，心中一陣恍惚。
這還是那個殘暴不仁的皇帝嗎？
按理說，她本應怨恨這個害她家破人亡的儈子手，但此刻，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疼了就說。」趙安頭也不抬。
「不疼……」
林清瀾說話細聲細氣，三年的冷宮折磨，讓她性格變得怯懦。
抿了抿嘴，她自嘲一笑，面容有些悽苦。
「陛下突然將罪妾從冷宮帶出，難道是想到了什麼新的折磨方式？」
她嘆了口氣，說不出的哀傷，傷感林家遭受滅頂之災，也傷感大燕被皇帝折騰的千瘡百孔。
而今虎狼環伺，內憂外患，大燕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趙安憐憫地看了她一眼，林清瀾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她應該是驕傲的、明媚的，受萬人敬仰的。
可冷宮卻磨滅了她的靈氣，把她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沒由來的，趙安對她生出幾分憐惜。
他站了起來，一把抱住林清瀾的後背，將她那單薄的身軀裹在懷裡。
手掌一摸，全是硌人的骨頭。
「陛下……」林清瀾嬌軀輕顫，有些不知所措。
可趙安不僅沒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清瀾，以前是朕做錯了，你放心，林家的冤屈，朕會洗刷乾淨，你受過的委屈，朕也會一點一點補償回來。」
「你願意信我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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