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離職
陸悠悠獲救後，被殷景明的保鏢護送回了家。
辛子衿一直陪在她身邊，直到確認她除了受了些輕傷，並沒有留下其他問題，才終於放下心來。
至於楚凌夜，這一次，他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可祁蘭芷並沒有因此感到輕鬆。
出院後，她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按時換藥，照常處理工作，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原樣。
只是，殷景明始終沒有主動聯繫過她。
從前是她刻意躲著他，如今，她終於如願以償地與他拉開了距離。
兩人偶爾在公司碰面，殷景明依舊會聽她匯報工作，也會詢問她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工作上的安排更是周全妥帖，挑不出半點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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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個無可挑剔的上司，只是從前那些超出工作範疇的關心，似乎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祁蘭芷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
屏幕上還停留著她發出的最後一條消息。
【今日暴富：醫生說傷口恢復得很好，謝謝殷總關心。】
那是她出院當天發給殷景明的。他沒有回覆。
祁蘭芷原本以為，自己終於能夠鬆一口氣。
畢竟，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距離。
如今，原書的劇情已經走到尾聲，楚凌夜也再沒有機會興風作浪。等一切徹底結束，她就可以離開這裡，回到倫敦，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她終於不必再提心弔膽地扮演另一個人，也不必再面對殷景明那些越來越難以解釋的溫柔。
她盯著屏幕看了片刻，最後還是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只要不去想，就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這時，王豐天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笑嘻嘻地把文件放到她面前：「小止，殷總讓你把這份文件整理好，明天開會前交給我就行。」
祁蘭芷抬起頭，若無其事地接過文件：「好。」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她和殷景明之間緊繃的氛圍連殷明朝都察覺到了，有一次她來找祁蘭芷玩時，忍不住順口問了一句：「你和我哥最近怎麼了？」
祁蘭芷愣了一下，很快搖頭：「沒什麼呀。」
殷明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底浮起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卻沒有拆穿她，只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似的，轉頭聊起了別的話題。
陸悠悠也在那場意外中受了些輕傷。傷勢稍稍好轉，她便迫不及待地來找祁蘭芷。
兩人一見面，連寒暄都顧不上，徑直抱在了一起。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擔憂、感激與後怕，都在彼此緊緊收攏的手臂間有了答案。
陸悠悠隱約能夠感覺到，如果沒有祁蘭芷，她現在的生活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眼看她又要哭成淚人，祁蘭芷連忙拍了拍她的背，轉身拎出自己下班路上買的燒烤和小龍蝦：「要不要一起好好吃一頓？就當慶祝我們都平平安安的。」
陸悠悠立刻破涕為笑，用力點頭：「好！」
她擦乾眼淚，又興沖沖地翻出兩瓶啤酒，說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祁蘭芷酒量不好，陸悠悠便只給她倒了淺淺半杯，剩下的全都留給了自己。
不知不覺間，這間不算寬敞的小公寓，已經成了她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祁蘭芷很少再回那套別墅了。起初是擔心身份暴露，後來卻漸漸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沙發上隨手搭著的毯子，冰箱裡各自喜歡的零食，還有兩個人擠在一起吃飯時那些毫無營養的閒聊，都讓這個臨時落腳的地方一點點有了家的模樣。
吃到一半，祁蘭芷偏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天空沒有一顆星星，只有對面樓里亮著的零零散散的燈。
陸悠悠忽然問：「小芷，你是不是快要回倫敦了？」
她已經喝完了一整瓶啤酒，像是借著酒意，才終於敢把這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問出來。
祁蘭芷怔了一瞬，想起了今天早上和父母的通話。
宋含靜和祁遠山已經不止一次催她回家。今天早上，她終於告訴他們，自己很快就能回去了。
宋含靜高興得像個孩子，絮絮叨叨地說著給她買了新裙子，還把她的房間重新收拾了一遍。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緊接著，祁蘭芷又想起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想起醫院裡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想起殷景明聽見她說對不起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與難以置信。
他似乎根本沒想過要她道歉。可她除了道歉，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祁蘭芷垂下眼，端起面前那半杯啤酒，輕輕抿了一口：「嗯，很快就回去了。」
陸悠悠吸了吸鼻子。
她早就猜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因此並不意外，只是真正聽見祁蘭芷親口說出來時，心裡還是湧起了濃濃的不舍：「那你以後還會回來找我嗎？我也會努力攢錢，去倫敦找你的。」
祁蘭芷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其實不只是這個世界。
在來到這裡之前，祁蘭芷的生活里也沒什麼真正親近的朋友。大多數關係都停留在同事之間的點頭之交，大家客客氣氣地相處，忙完自己的工作便各自散去。
直到認識陸悠悠，她才知道，原來最好的朋友可以毫無顧忌地窩在沙發上，可以為了幾句無聊的玩笑笑個不停，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只是待在彼此身邊，就覺得日子過得很好。
陸悠悠睜大眼睛，慢慢眨了眨，似乎想把眼眶裡的淚意壓回去。
半晌，她才笑起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能夠遇見彼此，已經是她們在這段跌跌撞撞的人生里，難得的幸運。
後來，祁蘭芷沒忍住，又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啤酒。
兩個人吃飽喝足，迷迷糊糊地倒在地毯上，望著頭頂暖黃色的燈光發呆。
陸悠悠很快便睡著了。祁蘭芷卻在半夢半醒間，毫無預兆地想起了殷景明。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宿醉的代價就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雙雙感冒。
祁蘭芷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出一盒感冒藥。她今天還得去公司提交辭呈，實在不能繼續耽擱。
臨出門前，陸悠悠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軟綿綿地抬起一隻手：「早點回來。」
祁蘭芷回頭看了她一眼：「好。」
她再次走進殷氏頂層辦公區時，王豐天和周舟已經知道了她要辭職的消息。
王豐天看著她，神情難得有些失落：「小止，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要辭職了？」
祁蘭芷含糊地解釋：「家裡人催我回去，所以不得不辭職。」
她的工位上沒多少東西。
角落裡那盆小小的多肉是王豐天送的，桌上的咖啡杯是周舟送給她的。
王豐天和周舟幫她一起收拾東西。等全部裝進包里，王豐天還抱著她的包不肯撒手，假模假樣地抹起了眼淚：「小止，你好狠的心啊！」
祁蘭芷嘴角一抽，趕緊從他手裡把包搶回來，這是她在網上花十二塊錢買的包，經不起王豐天的蹂躪：「我只是離職了，又不是死了。以後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玩啊。」
話音剛落，王豐天和周舟立刻收起那副悲痛欲絕的表情，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大家一起聚餐！」
祁蘭芷無奈地看著他們，最終還是答應了。
兩人幫她把東西送到電梯口。臨進電梯前，她的目光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向走廊盡頭。
那扇辦公室的門緊緊關著。
她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
「我還是去跟殷總打聲招呼吧。」
周舟聞言一愣，隨即才想起來似的，拍了拍額頭：「我差點忘了，你的工作已經交接得差不多了，還不知道殷總已經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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