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晚宴

  殷景明發現，最近祁蘭芷似乎總在躲著自己。

  以前，祁蘭芷經常跑到他的辦公室蹭茶喝，理由也很充分，他辦公室里的茶葉比休息室的好喝得多，可這段時間，她連送文件這種順理成章的工作都交給了王豐天，自己能不露面就絕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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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平時在公司碰見，她也不再像從前那樣主動找他聊天，往往只是潦草地打聲招呼，便立刻轉身離開。

  殷景明想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他想找祁蘭芷好好談一談，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若真要論起兩人的關係，他們如今也不過是上下級而已。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質問她為什麼突然疏遠自己。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

  在殷景明徹底失去耐心之前，他終於等到了一個能和祁蘭芷破冰的機會。

  陸飛白舉辦了一場慈善晚會，邀請他出席。

  殷景明原本並不打算去，他最近忙於海外市場的拓展，進展十分順利，按照原定日程，晚會當天他應該還在國外出差。

  可最後，他還是將出差行程往後推了推，決定帶祁蘭芷一同出席。

  祁蘭芷如今應付這類場合已經駕輕就熟，這一次周舟沒有同行，她也依舊能獨當一面，遊刃有餘地應對各種場面。

  她一邊熟練地替殷景明擋下那些想要上前攀談的小商人，一邊忍不住分神觀察他的動向。

  殷景明向來是這類場合的中心人物，走到哪裡都有人圍著寒暄。祁蘭芷借著有人找他談生意的機會，順勢退到了幾步之外。

  後來，她乾脆躲到了露台上吹風，遲遲不肯回到殷景明身邊。

  殷景明端著酒杯，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露台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祁蘭芷正低頭看手機。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短髮整齊地別在耳後，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爽幹練。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她忽然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半個宴會廳撞在一起。

  祁蘭芷愣了一瞬，隨即率先移開目光。

  殷景明手裡的酒杯遲遲沒有放下。

  「看什麼呢？」

  陸飛白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恰好看見祁蘭芷走到侍者身邊，接過一杯果汁。

  他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你家助理又惹你生氣了？」

  殷景明收回目光：「沒有。」

  「那你這一晚上擺著張臉給誰看？」

  陸飛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伸手碰了碰他的酒杯。

  殷景明沒理他。

  陸飛白原本只是隨口打趣，見他始終沉著臉，才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到底怎麼了？」

  殷景明沉默了片刻。

  這幾天積壓在心裡的煩悶始終找不到出口，此刻面對著陸飛白，他忽然生出一種傾訴的衝動：「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替我保密。」

  陸飛白原以為他要談什麼商業機密，聞言立刻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

  殷景明看著他，緩緩開口：「王止是祁蘭芷。」

  陸飛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殷景明：「你說什麼？」

  殷景明沒有重複，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陸飛白臉上的震驚一點點加深，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王止就是祁家的小女兒？不對……她竟然是個女生？」

  他原本還想追問幾句，可看見殷景明那副複雜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她知道你已經認出她了？」

  「不知道。」

  「那你打算瞞她多久？」

  殷景明沒有回答。

  陸飛白皺起眉頭：「你既然已經認出她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她現在躲著你，說明她心裡也有顧慮。你什麼都不說，又怎麼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殷景明的目光再次落向露：「她會逃走的。」

  殷景明的聲音很輕。

  陸飛白一時沒反應過來。

  殷景明望著露台上的人，眼底不見平日裡的從容，只剩下壓抑許久的不安：「如果她知道我認出了她的身份，一定會想辦法離開這裡。她膽子很小，遇到不想面對的事情，就會想辦法躲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她現在已經在準備離開了。」

  陸飛白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可你一直瞞著她，她就真的不會走了嗎？」

  殷景明的喉結微微滾動。

  陸飛白看著他，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總不能一輩子裝作不知道，就為了把她留在身邊吧？」

  殷景明知道陸飛白說得沒錯，卻依然不願意親手揭開那層窗戶紙。只要祁蘭芷還不知道他已經認出了她，他就還能假裝眼下的一切沒有改變。

  至少，她還在他身邊。

  晚宴結束時，已經接近午夜。

  祁蘭芷找到殷景明時，他正站在宴會廳門口，身邊圍著幾位合作方。

  看見她走過來，殷景明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她伸出了手。

  祁蘭芷卻避開了那隻手，只是公事公辦地向他匯報：「景明哥，我已經聯繫好司機送您回去了。」

  殷景明的眉頭微微皺起：「你跟我一起走。」

  祁蘭芷神色如常：「我晚上還有其他事情，已經叫好車了。您不用管我。」

  她說得自然，甚至還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殷景明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最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祁蘭芷轉身離開。

  一場晚宴下來，他不僅沒能和她破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反而更遠了。

  第二天，殷景明便動身出差。

  祁蘭芷早就知道他的行程，沒有去送他。原本負責送殷景明去機場的安排，也落到了周舟頭上。

  ……

  兩天後，殷明朝一大早就給祁蘭芷打來了電話。

  平安到了打疫苗的日子。她惦記了好幾天，特意把預約時間記在手機日曆上。

  祁蘭芷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閉著眼睛接通了電話：「明朝，現在才早上六點……」

  「我知道呀。」

  殷明朝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有精神：「平安今天要打疫苗，我已經讓司機準備好了。你快點起來，我去接你！」

  祁蘭芷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你自己去不行嗎？」

  「不行。」殷明朝回答得理直氣壯，「平安一定很想你。」

  祁蘭芷終於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兩秒。

  她嚴重懷疑，這句話里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半個小時後，她還是認命地換好了衣服，披上外套，頂著一頭還沒來得及仔細整理的假髮下了樓。

  殷明朝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看見她出來，殷明朝立刻搖下車窗，熱情地朝她招手：「快上車！」

  祁蘭芷拉開車門坐進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早飯都沒吃。」

  「我給你帶了——」

  殷明朝翻了翻手邊的袋子，動作忽然一頓。

  袋子裡只有狗糧、牽引繩和一包濕巾。

  祁蘭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殷明朝心虛地把袋子放了回去，默默改口：「……要不我們路上買？」

  祁蘭芷嘆了口氣，認命地系好安全帶：「走吧，大小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