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被發現了

  他的手搭在門把上，掌心已經被汗浸濕。

  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到恐懼。

  蔣文白她說的並非全然沒有道理，那些傷害留下的陰影，不會因為一場談話就徹底消失，他也不可能從此再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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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只是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是。」

  蔣文白怔住了。

  「我會記得你做過的事，也會記得那段時間有多難熬，但記得，不代表我還會沉溺在過去。」

  他推開門：「你沒有資格再影響到我的未來。」

  走廊里的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道挺拔的身影從昏暗的房間裡分割出來。

  祁蘭芷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走出房間，她才向前一步，停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殷景明看見了她，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祁蘭芷沒有問剛剛他們聊了什麼，只是朝他露出笑臉：「走吧。」

  身後，蔣文白的咒罵怒吼從房間裡傳來，幾個工作人員快速衝進去控制住了她，一片混亂中，殷景明沒有回頭，他看著祁蘭芷，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

  回去的路上，殷景明始終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雨勢漸漸大了起來，雨水沿著玻璃蜿蜒而下，將街景切割成模糊的色塊，祁蘭芷坐在他身邊，幾次想開口，又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車子把他們送回公司，她也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但殷景明看起來也完全不需要她安慰。

  他已經不是遇到難題會想要尋求安慰的年紀了，他強大，冷靜，連消化情緒都顯得從容。

  到達公司後，殷景明迅速投入了工作，他「昏迷」的幾天積攢了無數工作，連這次去見蔣文白的時候都是硬擠出來的。

  她和周舟最後都沒找到機會說些什麼。

  蔣文白的案件隨後進入了司法程序。

  警方根據生日宴上的監控、精神病院的相關記錄，以及殷景明提交的舊案材料，進一步調查了她與楚凌夜之間的聯繫，由於部分證據涉及多年前的事件，案件還需要時間梳理，但她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借著殷家的名義獲得自由。

  董事會那場風波很快平息，韓崇遠留下的爛攤子被周舟逐一清理，楚凌夜則暫時銷聲匿跡，像是終於學會了什麼叫見好就收。

  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祁蘭芷每天按時上班，偶爾替殷景明處理些私事，閒下來便偷偷摸魚。

  陸悠悠有時會趁她休息，拖著她去畫室，美名其曰參觀，其實就是讓祁蘭芷給她當模特。

  出於私心，陸悠悠畫紙上的祁蘭芷一直是初遇時的模樣，長發飄飄，明媚精緻。

  辛子衿偶爾也會在畫室，一來二去，祁蘭芷也慢慢和他熟悉起來，他不像那些只會談論名表、跑車和生意的富二代，聊起藝術時反而有種近乎執拗的認真，眼裡裝的全是自己珍藏的作品。

  祁蘭芷和殷景明之間的相處也比從前自然了許多，或許是因為祁蘭芷已經看過自己最狼狽的一面了，殷景明不再刻意掩飾自己的照顧，她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被人縱容的感覺。

  當然，她依舊堅定地認為，這只是因為殷總人好。

  直到某個周五的上午。

  祁蘭芷剛把一份文件送進辦公室，就看見周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掛著一種她非常熟悉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發生什麼了？」

  周舟清了清嗓子：「殷小姐來了。」

  祁蘭芷一愣。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殷明朝穿著一身淺藍色連衣裙，手裡拎著剛買的咖啡，笑盈盈地探出頭來：「王止！」

  祁蘭芷：「……」

  她緩緩轉頭看向周舟。

  周舟已經非常熟練地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殷小姐說，想讓你陪她逛街。」

  祁蘭芷握緊拳頭：「為什麼又是我？」

  「因為她點名要你。」

  「那你呢？」

  「我還有很多工作。」周舟說完，甚至體貼地替她把辦公桌上的文件整理整齊，方便她隨時出發。

  祁蘭芷盯著他看了兩秒。

  周舟保持微笑。

  她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拿起外套。

  ……

  商場裡人來人往，明亮的櫥窗將午後的陽光折射成細碎的光斑。

  殷明朝顯然早有準備，剛進商場就直奔一家新開的買手店，試衣服試得不亦樂乎。

  祁蘭芷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冰美式，面前擺著三個購物袋。

  她看著殷明朝從試衣間裡出來，忍不住評價：「這件好看。」

  殷明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祁蘭芷上下打量她，「顯得腿長。」

  「那就買！」殷明朝轉頭便讓店員包起來，動作乾脆。

  祁蘭芷看得羨慕不已。

  她也想這麼買東西！

  奈何她現在的身份是殷景明的助理，工資雖說不低，但遠遠沒到可以如此揮霍的程度，所以即便她拿著父母打過來的巨款，為了維持王止這個身份，她也不能毫無顧忌地大肆購物。

  殷明朝結完帳，提著新買的衣服坐到她身邊：「你怎麼不買？」

  「我衣服夠穿。」

  「可我覺得這件外套很適合你。」殷明朝指了指旁邊的男裝店，「要不要去看看？」

  祁蘭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件剪裁簡潔的黑色外套，肩線利落，衣擺垂墜，確實很符合她現在的穿衣風格。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站了起來：「那就看看。」

  兩人逛進店裡。

  殷明朝似乎對替她挑衣服格外熱衷，一連拿了好幾件遞給店員，讓人送去試衣間。

  祁蘭芷抱著衣服站在原地，哭笑不得：「你買東西都這麼大方嗎？」

  「也沒有。」殷明朝彎著眼睛，「主要是跟你逛街很開心。」

  祁蘭芷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為殷明朝只是興致來了，臨時抓個人陪自己消磨時間，沒想到對方竟是真的享受和她相處。那句話說得自然又坦蕩，沒有半點客套，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心裡那點被迫營業的怨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殷明朝看著祁蘭芷換了好幾件衣服，目光掠過祁蘭芷刻意壓低的眉眼，又落到她修長的脖頸和過分纖細的手腕上。

  心中的猜測愈發堅定。

  她總覺得祁蘭芷眼熟，那種看似驕縱、偶爾流露出來的嬌氣，以及被人惹惱時微微揚起下巴的習慣，都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祁蘭芷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麼了？」

  殷明朝忽然伸手，抓住了祁蘭芷的手腕。

  祁蘭芷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跟我來。」殷明朝拉著她穿過店鋪，徑直走到旁邊一處相對僻靜的休息區。

  祁蘭芷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剛想問她是不是看上了什麼新款，殷明朝便轉過身，壓低聲音，猝不及防地丟下一句話。

  「你是女孩子，對不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