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收網
「聽說殷總的情況還是不太好？」
祁蘭芷腳步微頓，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掛起了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醫生還沒有給出新的結論。」
「你一直跟在他身邊，應該比別人更清楚殷總的身體狀況。」韓崇遠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文件上。
「年輕人，有時候不必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殷氏這麼大的集團，不能因為殷總的身體狀況停擺，如果你願意換個環境，我倒是可以替你安排一個更有前途的位置。」
他的語氣溫和，還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樣。
祁蘭芷抱緊了手裡的文件：「韓副總抬舉我了，我連殷總的工作都做不完，哪有本事考慮那麼遠？」
說到這裡，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笑著補了一句：「不過，您可以問一問楚總，他或許也比較清楚殷總的事情。」
韓崇遠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好的，那你先去忙吧。」
祁蘭芷朝他點了一下頭，才從他身邊走過，直到拐進電梯間，確認韓崇遠已經看不見自己，她才收起笑容，低頭看了眼手機。
【病弱資本家：韓崇遠找你了？】
祁蘭芷眉梢一挑。
【今日暴富：殷總，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書房裡，殷景明看著這條笑意，輕笑一聲。
【病弱資本家：今天的會議名單有他，算算時間，他也該行動了。】
【今日暴富：他想拉攏我，我暗示他我已經跟楚凌夜接觸上了。】
過了片刻，殷景明才回復。
【病弱資本家：很好。】
祁蘭芷看著那兩個字，甚至能想像出他用那把低沉平穩的嗓音說出「很好」時的神情，她的耳尖開始泛紅。
總感覺他的語氣很像哄小孩。
電梯此刻停在頂層，她深呼吸一口氣，把雜念拋之腦後，走出電梯。
另一邊，殷景明放下手機，打開了剛剛收到的文件。
韓崇遠已經聯繫外部人員，試圖將那份涉密文件轉交給一家海外公司，周舟已經掌握了證據。
周舟站在他旁邊，他已經將所有已經掌握的證據總和到一起。
看著電腦上的證據，殷景明勾起嘴角。
他合上電腦。
「可以準備收網了。」
……
當晚，韓崇遠離開公司後，乘車前往郊區的一處私人倉庫。
那裡原本是他名下一家公司的資料存放點，幾個月前，他曾讓人把一批舊文件轉移到這裡，其中就包括當年從殷氏帶出去的舊案複印件，以及與蔣文白離院有關的授權材料。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定時炸彈，他必須趁殷景明昏迷，把它們徹底處理乾淨。
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
韓崇遠剛走進去，便察覺到不對。
倉庫里的燈亮著。
幾隻紙箱被整齊地放在桌面上，封口完好，像是有人特意整理過，但這個倉庫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被他調走了，不應該有這些痕跡。
最上面的一隻箱子裡，露出來半截文件袋。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翻開。
這裡本該是授權材料，可現在裡面竟然裝著幾份列印出來的資金流水，以及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上，他正在會所包廂里與楚凌夜見面。
韓崇遠的臉色驟然變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猛地回頭。
幾名警察從還沒關上的倉庫門魚貫而入，對著他出示了證件，迅速控制了現場。
「韓崇遠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嫌非法獲取、泄露商業秘密，偽造授權文件，以及與相關案件中的資金轉移存在關聯，請你配合調查。」
韓崇遠下意識後退半步，他咬緊牙關：「你們憑什麼抓我？這些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沒有人理會他的腳邊。
警察很快從另一側的文件櫃中搜出一隻加密硬碟，又在桌下找到一部尚未關機的備用手機，屏幕上還留著一條最新發出的信息。
【東西已經處理乾淨，明天之後不會有人能查到我們。】
韓崇遠很謹慎，收件人是虛擬號碼，但在警方掌握的通訊記錄里，這個號碼與楚凌夜使用過的臨時通訊設備存在關聯。
韓崇遠的額角漸漸滲出冷汗，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走進了別人布好的局。
從殷景明忽然昏迷，再到董事會討論代理人選，每一步都是對方精心設計好的。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在殷氏多年，靠的就是謹慎與審時度勢，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野心，終究還是壓過了最後一點理智。
從他決定和楚凌夜合作的那一刻起，他的敗局已經註定了。
韓崇遠被帶走的消息很快傳回殷氏。
次日上午，警方正式通報案件取得階段性進展，相關證據指向韓崇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非法調取內部資料、偽造文件，並通過關聯企業轉移資金。
隨著更多證據被固定，他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安靜進入進一步偵查階段。
網絡上一片譁然，殷氏內部也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
前一天還在會議上勸大家穩定局勢的韓副總，轉眼便成了警方調查的對象，那些原本打算官網的董事紛紛改了口風，幾個曾經私下接觸過韓崇遠的人更是連夜整理資料，主動向集團提交說明。
殷景明也在第二天現身殷氏，身形挺拔，看不見一點病容。
那場圍繞他身體狀況的風波，也戛然而止。
祁蘭芷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不斷進出的車輛。
手機屏幕上，負責跟進好吃呀情況的周舟發來信息。
【今天不加班：進展順利。】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事情發展得比她想像中快很多，也順利很多，但不知為何，祁蘭芷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同一時間，一輛黑色轎車駛離了倉庫附近的道路。
楚凌夜坐在后座，聽完助理的回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韓崇遠被抓以後，那份硬碟里的資料，倉庫里的舊案文件，以及那部備用手機，都可能將調查引向他。
楚凌夜沒有慌亂，在警方找到倉庫前，他已經讓人切斷了與韓崇遠之間所有能夠直接證明雙方合作關係的聯繫。
那些指令經過了不止一層中間人，資金也分散在幾家互不相干的公司名下。
即便韓崇遠為了自保供出他，也未必能拿出足以證明他參與其中的直接證據。
想到這裡，楚凌夜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還不至於因為一個韓崇遠就亂了陣腳。
真正令他煩躁的，是事情正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總能輕易得到，想做的事情也很少有辦不成的，對他而言，世界更像一座專為自己開放的遊樂場，只要他願意，就能隨心所欲地拿走想要的一切。
可最近幾個月，這套規則似乎突然失效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處境讓他隱隱不安。
楚凌夜拿出手機，翻到祁蘭芷的聊天窗口，對話還停留在他向祁蘭芷確認殷景明身體狀況的時候。
他的指腹緩緩摩挲過手機邊緣。
「楚總，接下來怎麼辦？」助理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盞盞掠過，映得他眼底明暗交錯。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把所有與韓崇遠有關的資料銷毀，之前安排的人全部撤回了。」
助理遲疑道：「那陸小姐那邊……」
「繼續盯著。」
提起陸悠悠，楚凌夜的眼底浮起一抹陰沉的笑意，他已經查清楚陸悠悠和辛子衿的關係，兩人不過是普通朋友，辛子衿雖然出身優渥，是個典型的富家公子，卻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對陸悠悠抱有男女之情。
在楚凌夜看來，這意味著自己暫時不必把辛子衿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有些好轉：「韓崇遠想趁虛而入取代殷景明，就讓他自己承擔後果。」
「至於陸悠悠——」
他的聲音裡帶上濃稠的欲望與惡意。
「她總有一天會明白，只有我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