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景明，好久不見

  紙上詳細記錄了昨晚發生的一切，殷景明越往下看，臉色便越沉，直到紙張發出一聲脆響，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將它攥得變了形，邊緣被指節撕開一道裂口。

  周舟被叫進辦公室，看清紙上的內容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瘋了吧？光天化日……不對，深更半夜的，居然敢直接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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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景明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他的臉色已經平靜下來，如果不看滿地被摔下桌的合同和文件，周舟幾乎要以為他毫無波動。

  「楚凌夜。」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既然對方敢如此肆無忌憚，手裡必然還有別的籌碼，與其被動防備，不如順著他的意圖，看看他究竟想要什麼。

  「準備一份假的會議記錄，交給王止，讓他想辦法傳過去。」

  周舟匆匆轉身，卻被殷景明叫住。

  「你去……買一瓶活血化瘀的藥給她。」

  周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的，您放心。」

  等到辦公室只剩下殷景明時，他抬手鬆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靠進椅背，緩緩吐出一口氣，想要壓下心底的焦慮。

  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時，他的大腦是空白的。

  他可以容忍楚凌夜一次又一次的挑釁，等待一擊斃命的機會，唯獨不能再讓這個人把手伸到祁蘭芷身上。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楚凌夜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看起來都沒有變化。

  祁蘭芷照常上班，按時送文件，偶爾還會抱著一杯奶茶溜進茶水間，趁殷景明開會前偷閒幾分鐘。

  殷景明也像往常一樣，對她的工作要求嚴格，卻總能在細枝末節里照顧她。

  只有周舟知道，他們私下已經重新梳理了殷氏的安保安排，祁蘭芷上下班的路線有人暗中確認，重要文件也重新設置了權限，所有可能被利用的接觸點都被逐一排查。

  楚凌夜幾次發來消息，詢問項目進展。

  祁蘭芷依照殷景明的安排，陸續給了他幾條經過篩選的信息。

  那些信息看似合理，甚至能與部分公開資料對得上，卻在關鍵的報價和合作方上悄悄偏離了真實情況。

  楚凌夜始終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並未立刻採取行動，殷景明和祁蘭芷也並不著急，魚餌已經灑下，楚凌夜入網是早晚的事。

  很快，殷景明的生日到了。

  生日宴當天，殷家名下的酒店燈火通明。

  宴會廳里水晶燈層層疊疊，樂隊演奏著舒緩的古典樂，賓客穿著禮服，在香檳塔和鮮花裝飾間往來寒暄。

  殷景明穿著一身黑色正裝，領口別著低調的銀色胸針，身形挺拔，他站在宴會廳中央，接受賓客的祝賀，神情從容淡漠，仿佛壽星不是自己一般，面上沒有絲毫動容。

  祁蘭芷則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她和周舟也要參與這場宴會。

  殷景明偏頭看她：「吃過東西了嗎？」

  祁蘭芷低聲回答：「吃過了。」

  殷景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只把一小碟點心放到了她手邊：「那就當是給員工的福利。」

  祁蘭芷看著那碟點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謝謝殷總。」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哥！」

  殷明朝穿著香檳色禮服，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長發挽起，眉眼明艷，穿著九厘米高跟鞋也健步如飛。

  她笑得燦爛，先給哥哥送上禮物，又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祁蘭芷：「王止也來啦！」

  祁蘭芷也笑著打招呼：「殷小姐。」

  殷明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在我哥身邊多無聊，走，陪我去樓上吹吹風。」

  祁蘭芷被她拽得踉蹌半步，連忙回頭看向殷景明。

  殷景明正端著香檳看她，非但沒有開口阻攔，唇邊甚至還帶著一點縱容的笑。

  祁蘭芷又看向周舟求助，周舟正忙著和酒店經理核對流程，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只當沒看見，甚至還非常貼心地朝她比了個請便的手勢。

  祁蘭芷：「……」

  很好。

  殷氏上下果然都是一脈相承的。

  二樓露台與宴會廳只隔著一段鋪著地毯的走廊，厚重的玻璃門一推開，室內的喧鬧便被隔在身後，晚風迎面而來，吹散了些許香檳與鮮花混在一起的甜膩氣息。

  露台上種著幾株常青植物，欄杆外是城市連綿的燈火，遠處車流穿過夜色，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

  殷明朝走到欄杆邊，深深吸了口氣：「總算活過來了。」

  祁蘭芷站在她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有這麼誇張嗎？」

  「你是不知道，我哥的生日宴有多無聊。」

  殷明朝扭頭看她，壓低聲音抱怨：「每年都一樣，先是各家長輩輪流說些場面話，再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排隊祝賀，最後所有人都要假裝自己和我哥關係特別好，明明平時談合作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的利潤壓到只剩一層皮，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情真意切。」

  說到興頭上，她還特意學著某位長輩的腔調，慢悠悠地感慨：「景明啊，這一年辛苦了，往後可要多注意身體。」

  說完，她自己先受不了，笑得肩膀直抖。

  祁蘭芷被她感染，也跟著笑起來：「你小心被殷總聽見。」

  「聽見就聽見唄。」殷明朝滿不在乎，「他還能把我趕出去？今天可是他的生日。」

  她笑鬧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麼，朝祁蘭芷伸出手：「對了，把手機給我。」

  祁蘭芷警惕地往後一縮：「幹什麼？」

  「拍照啊。」殷明朝理所當然地說，「難得今天打扮得這麼人模人樣，不留張照片多可惜。」

  祁蘭芷下意識後退半步：「我不拍。」

  「你這是不信任我的拍照技術？」殷明朝挑眉，伸手就要來拿她的手機。

  殷明朝說著便伸手來拿，祁蘭芷連忙把手機藏到身後，兩個人圍著一部手機你來我往，險些撞上露台邊的桌子。

  最後還是殷明朝先停了手，她盯著祁蘭芷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這樣可不行，你得學會享受生活。」

  殷明朝一臉語重心長，「不能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你看看你，年紀輕輕的，活得跟我哥似的。」

  祁蘭芷剛想反駁，突然聽到宴會廳里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她和殷明朝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同時收斂，連忙轉身往回走。

  剛推開宴會廳的門，嘈雜的人聲便迎面湧來，祁蘭芷一眼看見殷景明站在人群中央，而他的面前，多了一個陌生女人，周舟臉色難看地擋在兩人中間。

  那個女人穿著一條暗紅色長裙，妝容精緻，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禮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她的出現並不突兀，甚至可以說很得體。

  可殷景明臉色煞白，他身上慣有的冷靜與從容仿佛被人驟然剝去，只剩下一種難以掩飾的僵硬，祁蘭芷隔著這麼遠都能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女人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反應，柔聲開口。

  「景明，好久不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