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脫困
楚凌夜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問題，唇邊浮起一抹譏誚。
「你當然可以繼續做殷景明的好助理，前提是，你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他連表面上的客氣都懶得維持，赤裸裸地將威脅擺在她面前，仿佛她的生死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我勸你選一條更聰明的路。」楚凌夜向後靠坐在桌沿，語氣溫和得近乎誘哄，「只要你願意配合，我不僅能給你一筆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還能幫你報復陸悠悠。」
祁蘭芷像是終於被說動了，微微睜大眼，露出一副怯懦又貪婪的樣子：「如果我不答應呢？」
楚凌夜遺憾地聳聳肩：「那你今晚恐怕沒辦法完整地走出這裡。」
站在門邊的保鏢向前一步，陰影壓在祁蘭芷腳邊。
祁蘭芷緩緩吸了口氣。
她很清楚，此刻硬碰硬沒有任何勝算，楚凌夜既然敢把她綁到這裡，就不會因為她幾句強硬的話便輕易放人，與其逞一時之快，不如先順著他的意思，想辦法離開這裡。
她抬起頭，終於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楚總說得也有道理。」
楚凌夜沒有立即接話，只審視著她的神情。
祁蘭芷垂下眼睫，像是仍在為背叛陸悠悠而猶豫，沉默片刻，才艱難地開口：「我替陸悠悠做了那麼多，她卻出軌，你說得對，我確實沒必要一直替她考慮。」
楚凌夜臉上的冷意消散了幾分：「所以，你答應了？」
祁蘭芷抬頭看他：「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知道具體要做什麼，殷氏的項目很多，我總不能隨便拿一份文件就交給你。」
她刻意把語氣放得遲疑，仿佛仍然有所顧慮。
楚凌夜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是否真心。
片刻後，他拿起另一份資料，推到她面前：「下周，殷氏有一場內部項目會議，我要知道他們對新項目的最終報價，以及準備和哪家公司合作。」
祁蘭芷低頭掃了一眼。
上面列著幾個項目代號，其中一個她並不陌生，前兩天殷景明才讓她整理過相關文件。
她將心底的波瀾壓下，面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好。」
楚凌夜終於笑了：「合作愉快。」
他抬手示意保鏢上前，替她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索。
粗糙的繩子從皮膚上鬆開，留下幾道刺目的紅痕。
祁蘭芷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垂眸揉著腕骨，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楚凌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這幾天你照常上班，不要讓殷景明看出任何問題。等我需要資料時，自然會聯繫你。」
他走到門邊，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王助理。」
祁蘭芷抬起頭。
「既然決定合作，就最好拿出點誠意，陸悠悠那邊，你也該好好想想，該怎麼讓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祁蘭芷坐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裡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膚被勒出了深深的紅痕，稍一活動便泛起刺痛。
守在原地的保鏢把她的手機和電腦包還給了祁蘭芷，給她帶上頭套，視線被黑暗吞沒，耳邊只剩下車門開合的聲響，她被人推上車，車身隨即一陣晃動，沿著不知名的道路駛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下。
頭套被人一把扯掉，她緩了片刻，才認出眼前熟悉的小區入口。
她冷著臉看向車裡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譏諷道：「你們楚總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別具一格。」
保鏢毫無反應，只打開車門，示意她下車。
祁蘭芷剛邁出一步，身後的人便叫住了她，指了指她手裡的手機：「楚總讓我們提醒你，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最好別做多餘的事，他能綁你一次，就能綁你第二次，至於下一次你還能不能完整地離開，那就不好說了。」
在她鐵青的臉色中，保鏢揚長而去。
楚凌夜特意讓人傳話，恐怕不只是為了嚇唬她，她昏迷期間，對方很可能動過手機，甚至留下了竊聽或定位的手段。
她站在小區門口檢查了手機的外殼和接口，又打開設置翻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她不懂專業的反竊聽技術，不敢貿然拆機，只能暫時將手機關機，取出電話卡。
楚凌夜既然特意讓人警告她，就說明他並不怕她發現手機有問題，他要的是讓她知道，不要輕舉妄動。
祁蘭芷垂下眼，腕上的勒痕還隱隱作痛。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借著買水的機會，向店員借了電話打給陸悠悠。
電話接通時，陸悠悠那邊很安靜，似乎還在畫室。
「小芷？」
祁蘭芷聽見她的聲音，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鬆了些，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抱怨，而是壓低聲音，簡短地交代了今晚發生的事。
陸悠悠聽到她被綁架時，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你現在安全嗎？有沒有受傷！」
「我已經回到小區了，沒事。」祁蘭芷頓了頓，「不過，楚凌夜拿到了你和辛子衿吃飯的照片，他一直在跟蹤你，以為你出軌了，還想拿這些照片說動我。」
她故作輕鬆地開了玩笑，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笑意，陸悠悠能夠想像到祁蘭芷面對的是怎樣恐怖的場景，她只恨自己拖累了祁蘭芷：「他還說了什麼？」
「想讓我替他竊取殷氏的商業機密，還想讓我跟你反目。」祁蘭芷扯了扯嘴角，「看來他是真的狗急跳牆了」
陸悠悠沒有被她刻意放輕鬆的語氣帶偏：「他既然能跟蹤我，就說明他還在盯著我，小芷，這段時間我會小心，也會提醒辛先生，你不要為了保護我，拿自己去冒險。」
祁蘭芷握緊聽筒：「我知道。」
她們沒有再多說，祁蘭芷回到家以後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是把電話卡插了回去，她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踏實，每當閉上眼，腦海里便會浮現出那輛突然亮起車燈的黑色商務車，還有捂住她口鼻的那隻手。
她輾轉反側，直到天色泛白，才勉強睡了一兩個小時。
第二天，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到公司，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碰見王豐天時，她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插科打諢兩句。
借著送合同的機會，她敲響了殷景明辦公室的門。
「進。」
祁蘭芷推門而入。
殷景明正坐在辦公桌後翻閱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眉眼間原本冷淡的神色似乎緩和了些。
他隨手指了指桌面：「合同放那就行。」
祁蘭芷走過去，把合同放到桌面上，在鬆開手的前一刻，她的指尖短暫地停了一下：「殷總，這份合同比較緊急，辛苦您儘快查看一下。」
殷景明唇邊原本淺淡的笑意漸漸收了回去，他看著祁蘭芷放下合同後就退出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他的視線移到那份合同上。
合同的最上面，放著一張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