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栗子糕
祁蘭芷盯著天花板，足足緩了半分鐘，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夢。
她抬手捂住臉，滾燙的溫度從掌心一路蔓延到耳根。
……一定是溫泉泡多了，連腦子都被熱壞了。
第二天早上，祁蘭芷特意比平時晚起了半個小時。
她原本打算趁殷景明出門前，先去餐廳解決早飯，再找個藉口溜回房間，儘可能避免和他單獨相處。誰知房門剛打開，她就迎面撞上了正好路過的殷景明。
殷景明已經換好了衣服，黑色長褲搭配一件淺灰色針織衫，腕錶壓在袖口下方，少了幾分平日裡令人不敢接近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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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昨晚睡得怎麼樣？」
祁蘭芷的腳趾瞬間蜷縮了一下，她努力維持鎮定：「挺好的。」
殷景明微微頷首，沒再追問：「走吧，去吃早飯。」
祁蘭芷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昨晚那些畫面又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她猛地收回視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行，從今天開始，她必須重新樹立對殷景明的正常認知。
他是老闆，是長輩，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資本家。
絕對不是什麼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王止。」
「到！」
殷景明偏過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早餐想吃什麼？」
祁蘭芷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都行。」
她決定今天一眼都不會看殷景明。
團建第二天沒有安排集體項目，公司給所有人留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溫泉度假區附近有一條沿山而建的步道，穿過竹林便能看見山下的湖泊，周舟吃過早飯，便提議出去走走，王豐天第一個響應，祁蘭芷原本不想動，聽說沿途有家賣栗子糕的小店，又覺得出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她剛拿起外套，殷景明便從餐廳另一側走了過來：「去哪兒？」
周舟答道：「去附近散散步，下午回來收拾行李，不耽誤晚上回去。」
殷景明看了眼窗外：「正好，我也去。」
祁蘭芷扣外套的動作停住了。
王豐天倒是高興得很：「殷總也出去？那正好，咱們一起！」
祁蘭芷默默把拉鏈拉到了最頂端。
她就知道，今天不可能讓她過得太安生。
山間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微微發亮，四個人沿著步道慢慢往前走，王豐天一路舉著手機拍照，周舟則時不時提醒他別往濕滑的石階上踩。
祁蘭芷落在隊伍末尾，一雙眼睛卻早已被路邊冒著熱氣的小攤勾了過去。
她剛走近兩步，殷景明便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想吃？」
祁蘭芷一愣，下意識否認：「沒有，我就是看看。」
殷景明沒揭穿她，轉頭向攤主買了兩份。
等熱騰騰的栗子糕遞到她手裡時，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組織好拒絕的措辭。
「拿著。」他說，「剛出爐的，趁熱吃。」
她遲疑著接過紙袋，暖意透過薄薄的包裝滲進掌心，栗子的甜香隨熱氣飄出來，先一步瓦解了她那點口是心非。
她低頭咬了一口，外皮酥軟，裡面的栗子泥細膩綿密，甜度也恰到好處。
「好吃嗎？」
祁蘭芷點點頭，嘴裡還含著一小口，便又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殷景明看她吃得認真，眼底的笑意漸漸深了些。
她喜歡甜食，卻不愛過分甜膩的東西，小時候就是這樣，長大了口味也一點沒變。
走到湖邊時，王豐天已經興致勃勃地拉著周舟去拍合照，祁蘭芷落後幾步，站在木欄杆邊上，望著湖面被風吹皺的波紋。
山風吹過，她手裡的紙袋被吹得輕輕作響，她低頭將袋口折好，免得剩下的栗子糕涼得太快。
殷景明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與她並肩望著湖面。
相處得久了，她才發現殷景明並不像原書中描寫的那樣難以接近。
他的確嚴謹，的確習慣掌控全局，卻會記得她隨口提過的喜好，也會在她走得慢時放緩腳步，偶爾逗她兩句，又總能在她真的惱了之前適可而止。
那種恰到好處的縱容沒有刻意宣之於口，卻一點點消磨著她心裡那道原本清晰的界線。
兩人沿著湖邊往回走，和周舟還有王豐天漸漸拉開了距離。
祁蘭芷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惦記的問題：「殷總，我昨天晚上是怎麼回房間的？」
殷景明腳步未停：「你不記得了？」
祁蘭芷搖頭。
她只記得自己在休息室喝了水，後來困得厲害，似乎還聽見殷景明在說話，再往後的記憶就沒有了。
殷景明偏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你自己回憶。」
祁蘭芷睜大眼睛：「我要是能回憶起來，還用問你嗎？」
「我也不知道。」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祁蘭芷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好換了個角度：「那我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她剛鬆了口氣，又聽見他慢悠悠地補充：「就是叫不醒。」
祁蘭芷腳步一頓。
「……我有這麼能睡嗎？」
殷景明沒回答，只伸手扶了她一把。
前方石階有一處被露水打濕，她剛才只顧著說話，險些踩空。
他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穩了才鬆開：「走路看路。」
祁蘭芷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扶過的地方，耳朵有些發熱：「知道了。」
她沒有再追問。
兩天的團建很快結束，回到公司後，祁蘭芷發現自己和殷景明之間似乎確實親近了些。
以前她進總裁辦公室前總要先敲兩次門，再規規矩矩地等候應答，現在偶爾趕著送文件，門沒關嚴，她便會探頭問一句：「殷總，您現在方便嗎？」
殷景明通常會抬起頭，讓她進來。
有時桌上擺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有時是她喜歡的栗子糕，還有一次，她不過隨口抱怨空調太冷，第二天辦公室便多了一條柔軟的薄毯。
祁蘭芷問過周舟是誰準備的。
周舟忙著核對行程，頭也不抬地說：「還能是誰？殷總交代的唄。」
平靜的日子讓祁蘭芷覺得繼續這樣過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好。
直到那天晚上。
後天就是殷景明的生日宴了，他們這幾天都在加班，下班時已經過了九點。
殷氏大樓的燈一盞盞熄滅，祁蘭芷抱著電腦走出大樓，站在路邊等車，晚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她縮了縮脖子，將外套拉鏈拉到頂端。
網約車很快抵達。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上小區地址，便靠著車窗看起了沿途流動的燈光，連日加班積攢的疲憊漸漸湧上來，她眼皮發沉，意識也跟著模糊了幾分。
車停在小區門口時，她才勉強打起精神，拎著電腦包下了車。
腳剛落地，路邊一輛原本沉在夜色里的黑色商務車忽然亮起車燈，刺眼的光線直直掃過來，照得她下意識眯起眼。
幾乎同一時間，商務車的車門打開，兩道身影迅速逼近。
祁蘭芷反應極快，手裡的電腦包猛地砸向最近那人的臉，轉身便往門崗的方向跑。
可她剛邁出兩步，身後便有人扣住了她的肩膀，她屈肘狠狠撞過去，對方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松。
另一人從側面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瞬間湧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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