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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宮門難出

  雪夜宮中無端起火。

  雖較火勢不大,但,畢竟事關聖駕,非同小可。

  一時間,宮牆裡外,還是亂成一鍋粥。

  內部防火,統歸是內務太監值司。

  宮中設專人員責管消防水源,例銅缸、水井等,旦有火情發生,亦能及時反應。

  而宮內外領侍衛、護軍,則業只能外圍干瞅著。

  即便天子宮寢失火,進入內廷施救,亦必持牌宦官,外男不得擅入,規制森嚴。

  三更起,原值宿閣房齊綱、馬銘祿兩個,旦慮此情,揣度或此一危勢,專撲靖公為實矣。

  遂銘祿莽了性子,燥急非常,自也顧不得那許多。

  甩開膀子,奔出屋門,徑直撲奔宮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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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後,齊綱縱有踟躕,未算籌得甚把穩良策。

  但,事態不等人吶,銘祿既出,他當也不好再裹足不前。

  所以,前後你追我趕,兩個慌裡慌張,便就俱是拔腿欲奪宮門去。

  而此刻,晚時兩兄弟進宮的那承乾門,裡間侍衛自有戒嚴。

  外班護軍掌衛城牆外壁。

  崗哨、柵欄,及是城牆內之蹬道,俱沒個放鬆。

  門裡頭,內班輪替侍衛同樣是層層內崗。

  各處宮牆內壁,各宮門、殿堂皆非擅自亂闖之所矣。

  眼下承乾門處,便落侍衛值戍凡四十人有餘。

  專設司警衛值班將軍,司鑰長各一位。

  現在,時已至三更,宮門早早落鎖閉死,鑰匙更統一上交宮內門司太監保管。

  任何人理論上無故亦無法擅開城門。

  噠噠噠——

  夜深處,牆根影子裡頭,銘祿一道兒急走,腳下皂靴踏地聲響急促。

  宮門前,值班將軍手按刀柄,靴踩青磚,亦正來回踱著。

  業難曉去,剛後庭起火,消息是否已然傳來前頭此地。

  「恩?」

  「什麼人?」

  忽聞一陣細碎腳步,由遠及近。

  下意識,領首那值班將軍蹙眉壓嗓低詢一聲,並極目瞄去陰影裡頭,馬銘祿方位。

  這將,趕來人顯身,趕提旁側一柄宮燈照近前,方便識辨。

  借燭光,一身量如松,二十出頭模樣的值班將軍,先是顯出真容。


  他身著明制禁軍青布罩甲,內襯大紅齊肩蟒紋貼里,領口的護心鐵在燭火中泛著幽光。

  腰束寬大牛皮鞓帶,掛短刀、魚袋,帶扣銅鏽磨得發亮。

  其人面目清瘦,顴骨微高,顯之輪廓執拗硬朗。

  一雙細縫眼,眼尾上挑,時刻揣表機警,眉間一道舊疤更顯冷厲,活脫一隨時準備撲食的豹子模樣。

  「甭廢話,我是兵部侍郎馬銘祿,領東閣大學士,兼內閣參事之職。」

  「今兒夜裡值宿,有重要公文,需當緊急送出。」

  「開宮門,放我出去。」

  尋聲,銘祿一道兒跑來,抵了近前,咬牙強忍喘息慌色。

  待是離近,宮燈照去,明顯的,他這氣兒還沒怎喘勻,面色焦躁,吹鬍子瞪眼。

  對此,值班將軍更添三分警惕。

  其上下打量,亦不好自專拿甚注意。

  畢竟宮裡頭當差,察言觀色,來來去去,皆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這等門官兒,行事說話,更有謹慎掂量就是。

  「這」

  「馬學士,眼下夜已三更,宮內宵禁。」

  「再說了,宮門落了鎖,鑰匙早統交內門司了,無故不得擅開。」

  「您看.」

  值班將軍話里留著體面,神色警惕,說口兒倒還算客氣。

  其唇角留一圈青茬,所言不急不徐。

  但,馬銘祿今夜自揪心靖公安危,沒那好臉子跟他磨。

  「誒呀,你懂什麼,本官身有軍務,十萬火急。」

  「休要囉嗦,速速開門!」

  銘祿擺架子,用意亦有強壓一頭,趕緊通關之較。

  可,經是他這口氣話頭兒,難掩藏,值班那門官兒明顯臉色沉了沉,看瞧不似能買他的帳。

  且來見其緘口不配合,銘祿火急,莽來性子一把拽他領口揪近面下。

  「我奉密旨出宮,現刻必須出去,你要再不動彈,耽擱了事,誰都保不了你?」

  不得已出下策。

  銘祿這一手,咬牙切齒厲色斥言,連唬帶嚇的,倘是對上膽怯人手,怕還有得三分效用。

  但,今遭怕不算走運。

  眼前那廝,並不為所動,反是更心裡頭隱隱較了勁。

  四目相對中,其人半分懼色無有,冷言放話。

  「馬學士,請你自重。」


  「末將只認規矩,你說奉旨,持符拿來一驗便是。」

  油鹽不進,公事公辦。

  如此,銘祿便就棘手矣。

  至於他個值班將軍所講持符,實際宮城宵禁,自有一套夜間通行手續在。

  縱十萬火急,甭管什麼旨意來,子時出宮,務必合符憑驗,這是規矩。

  這符,金制,分陰陽兩扇,內側刻文。

  陽文半闕由皇帝或大內中樞保管,陰文半側則存於各宮門值守侍衛長手間。

  如遇深夜出宮事,來人須持陽文合符。

  兩者門前合扣,驗穩無誤,方才啟門得出。

  且翌日晨起,值班侍衛業務必專此放行事,緊奏御下,以為通曉。

  可眼下,銘祿急性子,他哪兒管顧了那些去。

  遂聽其言,一時尬在了原地,心內火急更烈,就欲動手硬闖。

  「軍情如火,遲一步,多少人身家性命頃刻無存。」

  「你他媽誰人部下,敢攔老子」

  干戈旋動之際,值班將軍被動遭銘祿揪著領口,左手卻也是暗裡按了刀柄。

  拇指摩挲紅繩刀鐔,看勢,如銘祿再鬧,他也便要拔刀相對矣。

  就這劍拔弩張節骨眼兒。

  突來,從旁侍衛間,又走得一偏將出。

  手另提一柄宮燈,抓這時機,趕是專湊過來。

  「呀,是馬將軍!」

  「馬將軍,末將郭橫,參見將軍。」

  突如其來,銘祿眸中火氣,就要飆出,忽是被此情打斷。

  手頭兒未放,業只往旁列了那麼一眼。

  登覺,眼前人,倒確有三分眼熟。

  一轉念,想及,這不去年山東德州募來兵士,且大小經是幾戰,憑功封過百戶的那郭姓小子嗎?

  之所以軍伍里那些人頭兒,銘祿能憶出他來。

  也全是當初擱九江打左良玉時,這小子跟中軍自己帳下任過事之緣故。

  其人機靈,有些眼力見兒。

  卻不想時移事易,這會兒來,卻這地方撞了他。

  於是,忽有轉念,覺出轉機。

  「哦?」

  「郭,郭橫?」

  「你小子,怎麼跑這兒當差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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