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無端起火
夜值宮中齊、馬二閣臣,念子時三更過,勞碌有時,難得罷手停去片刻。
齊綱借吃點心空當兒,順口打聽,問得銘祿家中私事。
較來其父南奔,多口謀劃一二。
怎料是,銘祿似有得尷尬隱情,瞧去行止,恐與令尊多有難和之處矣。
「哼,你是沒瞧見過。」
「一吝嗇摳門兒到六親不認之人。」
「稍離的近點兒,我都怕他手裡算盤珠子崩我臉上。」
「唉,一輩子是捨命不舍財,眼珠子扎錢眼兒里較勁的主兒。」
「一枚錢掰了兩半花,掰下來那半塊還得再磨個邊角。」
銘祿極是挖苦辭令,自顧牢騷埋怨著。
賴是齊綱多嘴去,到這會子,聽得這言語,委實不好接了。
「瞧你說的。」無奈岔一句。
不想,銘祿卻是半分不讓,頂著來句更駭人聽聞之事。
「你見過親爹給親生兒子放印子錢的嗎?」
言罷,於齊綱詫色臉面前,自拍了一下胸脯。
真就有苦難言,瞧去心有隱痛。
見是,齊綱再不好多說什麼,亦只好緘口不再多話。
忽來,就際這寸當功夫。
屋中兩個,突聞外間窗跟兒底下,一陣匆急腳步聲響。
鞋底子咯吱吱,踩在凍磚地上。
料說,平素值守外頭的太監,斷不會來去弄得這般大動靜。
忽是聽於此嘈亂腳步,想必,定較出了急事。
罷聞,齊綱警覺,緊一手攥在銘祿腕口上,作噤聲眼色。
待他不及多辨。
哐當——
值房門被從外聳開,凜風雜著鞋底帶飛的血沫子,孫長福心急火燎撞進屋來。
「二位,不好啦,宮裡走水啦!」
走水,既就失火矣。
宮中起火,絕非小事。
突聽此等駭聞,齊綱、馬銘祿兩個旋即怔於當地。
瞠目結舌,轉息過。
事態焦急,齊綱率先前踏一步,斂神詢口,質問長福。
「什麼?」
「這天寒地凍的,還下了雪」
「知道哪處宮裡起的?」擰眉急迫問。
長福瞧去大口喘著粗氣,想必這等消息,定由後庭傳來,他也麻爪慌腳。
「誒呦,齊尚書,我這也是剛得的信兒,具體怎個情由,咱也鬧不清。」
「好,好像是西北角兒上,這.」
話不及意,孫長福哪兒經過這個,現下瞧,手都已是開始哆嗦上了。
與此相對,對面而立謹齊綱,聽的後庭火起,反倒猛是頓然冷靜下來。
旋後心念一轉,大驚瞳色。
「西北?」
「太后跟太妃倒不在那邊兒」
「不好,恐是有人要反。」
突來,其高喝一聲。
這個「反」字一出口,甭說長福了,銘祿自都嚇了一跳,趕是追兩步一拽胳膊。
「啊?這」
可,萬急時刻,齊綱亦沒空多解釋什麼。
他一把扯過長福。
「長福,快!」
「快去後面兒告訴鄭公公(領內務總管太監小春子,原名鄭春喜)。」
「務必嚴加防範,今夜兇險,恐有不測。」
齊綱面顏篤定非常,不容絲毫辯駁。
瞧那架勢,孫長福一時完全叫其懾住,腿腳不自覺打哆嗦,半分挪動不開。
「呃,真,真噠?」胡口應一句,太監調門兒都怕得出了哭腔。
「誒呀,你倒是快去呀!」
齊綱沒空理他這些,見其沒個行動,也是急了,一把將人往門口搡。
「哎,是,是。」
直是這般,那孫長福才較明白過味兒來,連滾帶爬,就往外奔。
臨過門檻,倉惶間又是栽一大跟頭,踉蹌摔出,吱哇亂叫著就往後宮方向去也。
見其離走,銘祿不耐,心也慌,趕搶到齊綱身前問究竟。
「齊綱啊,到底怎麼回事兒?」
旦觀去,齊綱眉頭緊鎖,摩拳擦掌,踟躕掙扎神色,兀自亂踱,口中念念有詞。
「今兒晚上進來的時候我就犯嘀咕。」
「好端端的,宮門口兒值衛怎麼換了。」
「現下剛過子時,後宮又無故雪夜起火。」
「銘祿,我分析著,這次,可能不是衝著小皇帝來的。」
「宮裡這檔子事兒,不過混淆視聽,擾亂你我視線罷了。」
乍是聽畢這些,銘祿更急了。
忽是想到什麼,大手一抓,扯住齊綱。
「那,你,你是說」
銘祿不敢確定。
但齊綱這會子,也沒空打什麼啞謎,直截了當戳到要害。
「靖公!」
「不好,國公府怕是要出事兒。」
「近來巡城防務,全由近衛軍統管。」
「自袁將軍外任之後,城中便再無親信鐵穩之人。」
齊綱終究念出顧忌。
真就是怕什麼偏是來什麼。
「前幾日長庭又出去辦了差,眼下.,眼下恐怕督軍府上衛戍都不過百。」
銘祿跟之所慮。
突思至此,再較等不得。
「不行,不能再等啦,你我這就國公府走一遭!」
雷厲風行錦銘祿,事關臨頭,他倒也顧不得那許多。
其人大手一把抓了齊綱,就勢往外,就要出宮去,直奔國公府搭救。
可,事發突然,如此衝動行事,恐於事無補是矣。
他馬銘祿燥急,齊綱本就把穩之人,他當令謀一策。
遂待銘祿幾欲暴走刻,齊綱生生將他人原地拽住。
「誒,銘祿,銘祿!」
二人前後扯拽到門前。
「恩?咋?你怕了?」
銘祿軍伍漢子出身,蕭靖川對他,上有知遇之恩,下感生死兄弟之情。
聽是蕭郎將有難,他自百個千個的不含糊。
就算這條命真就豁將出去,他當也不會回頭。
這股子血勇,現下就頂在嗓子眼兒上。
遂經是齊綱這麼一扯,才有得這般嗆口出言。
當然啦,這種情況,齊綱自也瞭然,就事論事罷矣。
「誒呀,斷斷不能胡來呀。」齊綱立勸。
但銘祿已是八匹馬都拉不住的勁頭兒。
這當口兒,你讓他乾等著,壓根兒沒那可能。
「這都什麼時候啦,火燒眉毛的,那兒容你前怕狼後怕虎。」
「你給我鬆開。」
「旦是督軍要有個什麼不測,我,我.」
「你給我起開!」
蠻勁兒上頭,銘祿莽了性子,一揚胳膊,掙脫齊綱鉗制,一頭便就扎進雪夜之中。
奔宮門口兒去矣。
獨剩齊綱一個,一錘拳,鑿到列開的門框上。
心口翻湧,急思解救之法。
眼瞅銘祿便要跑沒影兒了,乾脆,他也不多尋思了。
一撩下擺,趕是後追前去。
邊跑邊嚷
「誒呀,銘祿,銘祿哇.」
「去找秦旌,速速去找秦旌。」
「沒他,辦不成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