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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值宿

  腥風血雨近眼前,賴,沒人長那前後眼。

  國公府事按下暫不表,換眼城內禁宮門前,齊、馬二臣,亦自另有說道。

  且續上文講,閣員夜來值宿,齊綱、馬銘祿好巧的,宮門口兒撞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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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行放進之機,奈他齊綱好心思,好記性。

  看似隨言攀詢守備詳情,實際,縝密心機盡於其間也。

  對過兒來,遭質問衛戍百戶叫個裴桓的,聽及尚書所考,自不敢不言。

  「啊,沒,沒有。」

  「齊尚書說笑啦。」

  「我們指揮今兒晚上,呃.,這不過年嘛,就,就多喝了兩杯。」

  「姚千總架著往臨值的鋪房去歇息了。」

  「剛,剛走。」

  裴百戶言表臨危不亂,搔頭,擺得三分被抓包之尷尬,演的極好。

  「哦?」

  「東埔還是西鋪?」隱隱有覺哪裡不對,齊綱相問進逼多言。

  「東鋪。」姓裴百戶回的毫無馬腳。

  相對而視,齊綱嘛,畢竟不曉其間陰詭勾當,旦上下打量,沒瞧得什麼端倪出,遂亦只好作罷矣。

  旁在馬銘祿,則軍伍漢子出身,他自沒這般計較來,看去齊綱磨磨唧唧,跟個百戶耽擱時久,免誤時辰,破了規矩,他呀,也已生有不耐,一搭肩,斷了齊綱之慮,二人遂就此前後朝內行去。

  「呵呵,你這人,慣能大驚小怪。」

  「跟那邱總憲一處待久了,恨不得什麼都打聽,凡事都要問個所以然。」

  進宮門,前有當值太監前引一柄宮燈走前頭。

  待是二人步進宮裡,後朱漆大門亦又沉緩閉合而上。

  馬銘祿瞧是沒了旁礙,遂才相調侃吐得此言出。

  聞是,齊綱一挑眉,反來嗆口。

  「嘿,你這話裡有話呀。」

  「銘祿,我沒考究你,反讓你說起我來。」

  相對,齊綱多少更有沉穩胸懷,望之前路漫漫,不由渾吐一口白氣,神情內斂些,換言之。

  「唉,著此官身,不自由哇。」

  「對,前幾日早朝,你遞請功折那事兒.」

  「靖公那裡,你.,你說清楚沒有?」

  揪此事件,早過多日矣,齊綱才堪問詢。


  晦澀月影前搖搖,馬銘祿聽罷一歪腦袋,戲虐盯瞧。

  心說,你小子這會兒才來打聽,旦有得甚事兒,不也早就晚了八春去矣。

  由借天上冷月光,看他如此形貌來瞄,齊綱一縮脖子,趕是解懷。

  「誒,你別這眼神兒瞅我。」

  「我這也是身不由己。」

  「畢竟這廟堂之上,不比從前營房啦。」

  「你我同朝為官,份屬各部機要,有的事兒,是不得不避嫌的。」

  「還較之前那般率性而為?叫人瞧了,該遭了攻殲啦。」

  「我本就不好多問。」

  「今兒嘛,既是陰差陽錯,逮著了你,私底下問問也就得了。」

  齊綱肺腑語,所表倒也實情正理也。

  聞情,銘祿亦非甚小肚雞腸,攀咬計較之輩,當下也就相釋然。

  「唉,是呀,是呦。」

  「沒事兒,本來嘛,就不是多大點子狀況。」

  「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可,話到此間,忽來,馬銘祿腳步有意放頓了些,漸次拉遠了同前引燈太監之距離。

  待覺妥當後,方壓嗓道原委。

  「不瞞你,當天下午,我就奔督軍府上去過啦。」

  「督軍是個明白人,我什麼情況,他能料不到?!」

  「這份兒摺子,遞送御下那前兒晚上,那是我在督軍府里,一筆筆記下的。」

  「誰能想得到,第二天早起,就跟這宮門口兒,姓曾的一手狸貓換太子,硬是給我手裡摺子換了。」

  「我是想給督軍事先提個醒兒,可我也得有那機會啊。」

  「唉,擱那姓曾的手底下辦差,你是不知道,稍不留神,就得著了他的道兒。」

  「如履薄冰啊。」

  「哪兒像你呀,一部尚書,什麼事兒,你拿頭做主的,你多痛快。」

  道得自來晦氣,銘祿快言快語,亦又拿齊綱作比,滿腹牢騷。

  聽及,那齊尚書業還一肚子委屈呢,偏這小子不以為然。

  「得得得,你可拉倒吧。」

  「咱倆人兒呀,真就誰也別說誰。」

  「銘祿,該勸不勸的,我這有話,實在不好講啊。」

  「你得明白,此一時彼一時也。」

  「同朝為臣啦,軍中那股子做派,行不通噠。」


  「這有些事兒,不能莽著性子,照以前的法子實心眼兒的去干。」

  「你得走一步,瞧三步,你.」

  堪可謂語重心長,肺腑良言相勸戒。

  齊綱平素心思就細些,凡事計較周全。

  看他銘祿朝廷裡頭橫衝直撞,百無禁忌,不免替他揪著心,生恐惹了官司不自知,白白誤了前程。

  這些話,當也本不該齊綱來講,能言這些,亦足見二人袍澤一場,情誼深濃是矣。

  「呃」

  「齊,齊尚書,馬學士,閣房到了。」

  「您,您二位尊駕自便吧。」

  「小的外間伺候。」

  「有甚吩咐,您言語一聲就是。」

  今夜這小太監,乃現領內務總管小春子之近前人兒,嘴嚴,有眼力見兒,透著股子機靈。

  當即,齊綱之話雖較岔開,但,自也沒多所謂。

  「哦,有勞,有勞。」

  點頭示意,二人續說,前後腳兒,自此入了閣房進。

  寒柝沉沉夜未闌,孤燈照影硯池干。

  風驚殿角棲鴉起,月墮城頭戍鼓寒。

  一紙封章星共冷,九重宮闕夢猶殘。

  盼是雞鳴催天曙,猶抱殘編坐夜闌。

  話不盡言,齊、馬值宿,一晃夜近三更。

  宮城裡頭沉寂無聲。

  二人邊話邊公辦。

  兩燈如豆,雖較年節下,各部停擺。

  可,為是開年一些往日堆積冗餘的雜陳,可堪順利疏通下辦。

  這夜內值房中啊,二人依舊是筆耕不輟,一絲不苟。

  逼仄房間,四壁書架迭滿著六部遞送來的題本、奏本。

  高高低低,搖搖欲墜。

  是齊綱伏案前,相揉酸澀眉眼。

  銘祿躬身理案牘,扶腰難舒展。

  燭火跳,將壁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恍似鬼魅。

  牆角銅盆,炭火將燼,餘溫散。

  宮城內,值房裡,寒氣悄然自青磚縫裡絲絲往上爬。

  暴風急驟雨,恐近就眼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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