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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山雨風滿樓

  喪門星醉話階前敘,冷月靜宅對孤魂。

  「來,我,我再給你倒點兒。」

  嘩嘩——

  說著,酒蒙子晃蕩身形,往前一探,手都打哆嗦,勉勉強強,里了歪斜,地上又畫兩道兒酒痕。

  邊倒,竟還傻嘿嘿上了。

  「呵呵.,呵呵呵」

  「行啦,你小子的事兒料理完,我這心吶,也就踏實啦。」

  像似真就一塊大石落地,喪門星渾夜間,長舒一口白氣,一抖,棉衣再就緊了緊,縮回脖兒,摩挲一把臉,強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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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瞞你,這趟回,我,嘿嘿,我.,我自己也有檔子事兒,還沒辦。」

  「哎呀」拍一拍大腿,看是自說自話中,還生了幾分拘束難為情來。

  「人吶,總歸是要往前看,往前邁一步兒。」

  「誰他媽想的到,我喪門星有朝一日,也能有今天.」

  「哲成啊,這事兒我.,我可還誰都沒告訴。」

  虛空一探指,對影成雙人。

  「咱,咱上個月,在.,在南京,瞧上一姑娘。」

  「唱曲兒的,上不得大台面兒,但架不住對我好哇。」

  「窯子裡的姐兒怎麼了,咱大老粗一個,要是沒咱督軍提拔,能有今天?」

  「知足得了,反正我不嫌乎。」

  「人家沒嫌咱就不錯,你說是不?!」

  「不要你宅子,不要家世,知冷知熱,肯踏實跟你過日子,就得了唄,還想要個啥」

  口齒依舊不利索,大咧著嘴,自顧自的解心寬。

  「呵呵,不瞞你說,這趟回,這事兒我就準備給辦了。」

  「人家老鴇媽說了,五百兩銀子,不多,贖身子算個說法兒。」

  「我應下了,可.,可咱窮啊,我就想著趁這趟拜年,得空跟督軍張張嘴。」

  「恩,明兒吧,明兒一早,我就說。」胸有成竹相,跟真那麼回事兒一般。

  「這買賣划算,督軍巴不得呢,你說是不?」

  「嘿嘿嘿」

  這就像是人走夜路,起了濃霧,往前瞧不清。

  你要還想走下去,為壯膽色,不覺大聲吆喝一個德行。

  喝也喝罷,是牢騷也牢騷夠了。

  喪門星心滿意足,只等是明早見分曉。


  又是一拍腿,咬牙摘歪著撐起了身子。

  「行,行嘍,不他娘的跟你扯淡了。」

  「趕早兒還有別個差事等著咱吶。」

  「睡覺去嘍.」

  一通神鬼絮絮言,喪門星扯著不怎聽使喚兩條腿,扭身晃蕩兩下,見是就終要歸房歇宿去矣。

  可,就待此時!

  突然,房檐一角高牆垛子上,月影搖,幾道黑影好似魚貫躥下身來。

  「誰」

  喪門星縱是再為吃醉,但軍中這把年月,這點子警覺還是有的。

  可賴,其這聲「誰」還沒放出太大動靜去。

  對面兒明顯一眾黑衣亦非等閒輩,也不曉更這兒埋伏多長時間了。

  不多廢話,一個個躍步前滾,嗖嗖——

  寒芒出,雙拳難敵四手。

  一戳腰肋,一擒雙拳,另柄斷刃一抹封喉。

  喪門星雙目渾瞪,短暫驚愕駭然,頓消酒醒來,霎時還欲拼力掙扎。

  但,怎奈合眾撲前,沖其胸口再就連是數刀,狠辣手段,麻利乾脆,不留餘地。

  業畢,幾人打著手勢,翻牆後入者更眾。

  喪門星喉管遭切,手腳亦斷,徹底沒了行動知覺。

  他死目盯著眼前一切,瀕死前,拼死力漲紫了麵皮,想是哪怕造些響動出來,以為示警也好。

  可,一切徒勞矣

  口口鮮血自腔子裡頭往外噴,嗆得他狼狽,再沒了力氣

  所化皆虛有,萬事恨成空

  年關近,冷月斜,

  朱門繡戶結燈花。

  紅燭垂,待新紗,

  誰料夜風藏殺機。

  轎已備,酒已賒,

  前堂笑語盼新人。

  自此無緣龍鳳榻,

  喜字未書血先滑。

  是日夜。

  杭州城內,禁宮門前。

  新晉工部尚書齊綱,坐一頂小轎,緩緩停在閘前。

  轎夫壓槓,齊尚書朝服一提下擺,邁腿出來。

  他剛顯身落腳,忽是後面追身有人來喚。

  「齊尚書,等等我。」

  偏頭去瞧,再一頂轎趕至,側簾上,馬銘祿探得半個頭,朝他招呼。


  待同是落穩,銘祿邁腿抵近前。

  「哦?」

  「銘祿,怎得是你?」

  「呃,今夜內閣輪值,該是曾尚書才對,你這」

  看來人是馬銘祿,齊綱不免有來詫色。

  話說這遵明制啊,晚時值夜,宮內亦常有閣臣值宿之傳統。

  就是怕臨來什麼急務,尤大節下的,生恐沒個人料理斟酌。

  一般來呢,且說這有資格值守閣房的,唯是內閣重臣不可。

  齊綱,新晉工部尚書,本自閣員,當時當份,沒甚話講。

  而至馬銘祿嘛。

  其人雖僅兵部尚書之銜,但因朝局所需,靖公有意安他入閣平衡事。

  遂上月掛屬東閣大學士,雖較這般入閣,排名成了末流,可最起碼的,參當閣內事,有了身份,不至逾矩矣。

  所以,業正因此關隘,今夜,才有得這倆昔日軍中弟兄湊面之機。

  且,待那齊綱來詢,緣何由他趕來,銘祿不為所謂,隨口應言答。

  「嗨,曾尚書臨來告病,家中臥床。」

  「這不,就把我給薅來了。」

  「唉,年節下不叫個人輕省,替班兒,替班來也。」

  「官大一級壓死人。」

  「不過,也正好,咱哥倆得空說說話兒。」

  「今夜,同道履職,啊,同道履職,哈哈哈.」

  馬銘祿與之齊綱,俱乃靖公提拔,年輕輕,躋身現今高位。

  白衣卿相,位列台閣,是平步青雲,當作春風得意,神采飛揚之相。

  於是,隨身那股子銳氣,難免兜不住,整個人精氣神兒足的很。

  見勢,齊綱亦有笑口。

  「哈哈哈,好,正愁逮你不著。」

  「走,進宮去。」

  說話,齊綱一把抓了銘祿,兩人並走,前至宮門前。

  守門禁衛履例公事,驗了宮牌,也不拖沓,抱拳拱手,開閘啟門放入。

  可賴這會兒來,齊綱畢竟邱致中手下出身,心思縝密,眼力不俗。

  凡是他見過的人,從沒一個錯漏忽視。

  旦見今夜宮門前此人,非就理應輪值之衛矣。

  一個照面,旋即心有疑慮,開言隨問起。

  「嘶——」


  「你是梅千總手下那個.,那個百總。」

  「裴,裴桓是吧。」過目不忘,直喚其名。

  聽言,守備衛戍領班愕然一抬眼。

  「啊,齊尚書好記性。」

  「是末將。」

  「他們都叫個裴大腦袋,就是屬下啦。」這漢子答話倒也利索。

  聽去,齊綱續講。

  「呵呵,倒是貼切。」

  「誒,你們秦指揮人呢?」

  「今兒按例好像該是姚魯文,姚千總值班。」

  「怎得?」

  「他也臥病沒來?」

  看似隨意調侃罷了,可這般機敏,亦絕非常人心智能比較.(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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