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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事過東盼

  玉塵封野徑,老骨戰寒村。

  拄杖探虛實,迎風問渡尋。

  眉須冰作穗,呵氣白成綃。

  莫笑蹣跚態,柴門米已焦。

  

  這畿西莽莽叢山中,九龍鎮上,許氏族長許嘉霖,頂風冒雪串到二老太爺家裡,好歹說下,為了二閨女婧儀事,央來老太爺家孫女曉芸筆書手信一封。

  兩鬢生華髮,權求子女安。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後別老太爺家門,揣手挨在白毛雪裡頭,腿腳灌鉛,是不情不願,無奈何,順拐,亦只能按了昨兒夜裡媳婦籌算,再拜那鎮東許嘉祿門庭。

  緣何去?

  還不是兩口子夜裡合計,這婧儀雖說現下跑沒影兒了,可家裡頭還個紅雯呢。

  旦要是那殺才齊大勇為攏九龍鎮之事派,非強行來索人。

  那,姊替妹從,紅雯又該如何自處?

  縱是先前因了馬大棒子山匪虜劫,敗了名聲清譽。

  可,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哇。

  齊大勇個悍丘八,瞧是也非就好相與之人。

  真就為的目的不擇手段,強霸紅雯來,還不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嘛。

  且紅雯這丫頭情況,齊大勇當亦通曉。

  想必日後果到那一步,入了人家門,更添雪上霜,打罵折辱,怎堪忍得呦。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想至這些,嘉霖夫婦近來時日每每長吁短嘆,擔驚受怕在所難免是也。

  所以,今日出門,想著的,本就事樁兩件。

  一來,二老太爺處走一遭,擱了老臉,甭管怎招待,都全央個手信出來。

  這一條,還算好,現下磨一通,總是得了手。

  剩下其二嘛,便就是欲行嘉祿屋裡頭,想說道說道,看成不成跟那保定府的王福對了親。

  王福其人,嘉祿外甥小子,再不濟,知根知底人家。

  且算保定府亦是門戶有底子的。

  鬧市上皮貨生意。

  雖算不得大買賣家兒,可吃穿總不較發愁。

  怕也只怕是,紅雯名聲不好,遭了嫌,人家冷言冷語的不要這門親。

  之所以嘉霖兩口兒會想到這去。

  除是以往,那王福常來家裡走串,跟姊妹俱熟,不算個外道。


  實際呀,也是看中其人非就本鎮人士。

  甭說以後如何了,眼巴前兒,齊殺才豺盯虎視,趕緊逃了鎮外方算道理。

  而且,昨夜上,兩口子也合計了。

  實在不行,就算是搭銀子,搭幾畝地,哪怕把這祖宅拆了許他王福,亦務必促成這門親。

  這也是老兩口唯能想得到的變通法子了。

  即便是他許嘉霖再對王福小子瞧不上。

  這會兒啊,此一時彼一時嘍。

  恐就恐是上趕著人家還未必願意呢。

  門閉苔階冷,長揖對空庭。

  語低檐雀笑,腰折竹枝青。

  袖底塵千丈,眉間雪一汀。

  歸時風卷箔,猶自誦心經。

  這不,就在嘉霖認了栽,矮了姿態,上趕賠了笑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經是嘉祿門裡轉一遭,事兒呀,還是沒個得逞。

  許嘉祿精明,嘉霖當是明白,什麼禮錢,媒錢,早就盤算在胸,認頭伸脖兒讓這老小子宰一刀。

  可,不想是嘉祿那媳婦子不依不饒。

  一聽是這麼個說法,畢竟王福是她娘家人。

  她乍聽去,當即陰陽怪氣兒就炸了毛兒啦。

  左右揶揄,是怎麼難聽講什麼。

  拎到後頭,嘉霖實在是受不得那婦人指桑罵槐。

  再是心裡疼閨女,可瞧,這事兒終不能成,自取其辱也。

  無可奈何。

  為父難,難至此般。

  大雪下,空落落,惹一肚子憋悶窩囊。

  許嘉霖悻悻趕家回。

  其哆嗦腳,一個印兒一個印兒的挨.

  回去,怕還不知怎個交待才好

  半世奔波未肯休,低眉折節作馬牛。

  兒婚女嫁債難了,暑往寒來霜滿頭。

  嘿,此間唱罷,話分兩頭兒。

  南來北往,西去東來。

  世間愁聞不堪贅敘,往東南去瞧,眼下,杭州城中,亦是一整地之雞毛不算完。

  一晃十日過,日子口兒推至臘月十七處。

  十六,以大明天子名義明詔天下:

  朕今昭告四方,大明未隕,國祚猶存。

  胡虜犯邊,神器蒙塵。


  凡我臣民,當思尊王攘夷,共赴國難。

  天下義士,勠力同心,驅除強虜,復我河山.

  洋灑灑,詔文五百餘字,趕年關前,傳檄四方。

  甭管你是西南諸省,虎踞一方之軍鎮督府,還是西北逆反,霸一地之豪強。

  這封詔,俱囊其里。

  目的亦是明白非常,就是想著能歸攏一切漢家軍民之力,共御外夷耳。

  翌日十七上。

  晨早,天光未明際,杭州城內,各坊巷間已暗悄悄,傳馬蹄踏石之聲。

  算來日子,十九起,朝廷就要封印,度節。

  屆時,朝中事務自無從再理,直過開年正月二十來,才堪復事。

  說著日口兒,大節下的,已沒個三兩天好忙。

  但,卯時早朝,當亦還需出班。

  所以,後夜丑時三刻銅漏指,蕭郎將府內,大管家薛伯,已是敲窗來喚起。

  蕭靖川身處高位,宰輔託孤之臣,自當百官首表。

  哪怕做樣子呢,亦不好半分懈怠。

  遂其正朝服,草草糊弄著喝了碗熱羹,夾了長庭,便出門坐肩輿,往那宮城趕。

  彼時節,杭州街道,積雪早融,可天氣依舊寒涼。

  待諸官宮門口集匯,各方落轎,亦難有交談響,唯只等是朱漆大門啟,昏暗裡,一晃宮燈籠,串著往裡頭排走。

  殿外響鐘,宮門徐開,隨人流穿過水橋,踏漢白玉石階。

  愈往裡,到至議殿前,燈火方通明。

  先至朝官,按品級列入,蕭當內閣首輔職,自頭前邁進去。

  從後,諸君厚氅,間雜其間偶爾輕咳兩聲,亦無誰人喧譁,俱躡輕輕,叫個殿外寒風給推進殿裡。

  於後,堪見人齊,不多等,丹陛上,小皇帝懷抱中,皇太后、惠太妃御座已落。

  被個蕭郎將抬舉,新晉內務總管的小春子(原鈺貞身邊兒管事太監)尖聲傳報,百官順勢伏地。

  手觸那冰涼磚石之上,一時間,蕭亦恍惚,感觸今日今時此位於廟堂.

  門外,這會兒來,另有太監靜鞭連甩三響,全場歸定肅靜,待事開朝。(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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