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托人事成
念叨一通,切轉正題,許嘉霖逮見機會,終是說到此行目的處。
「十月頭兒哇,齊大勇那殺才酒後闖到我家。」
「二爺爺,您是知道噠,咱莊戶人家,胳膊擰不過大腿呀。」
「本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那丘八別太過分,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可那潑才,渾身酒氣,說那話,真,真就沒法兒聽。」
邊講,邊是一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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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個注意,撩到了菸袋鍋子,手頭兒燙了下,也不及管顧,褲腿兒上蹭兩蹭,嘴裡不肯停。
「別的也罷,我這都窩囊一輩子了,打碎了牙,往肚兒里咽。」
「但唯是一樣,我許嘉霖就這麼倆丫頭,寶貝疙瘩心頭肉哇。」
「旁個我都能忍,都能依。」
「可他,可.,偏獨獨,就」
念至此一節,一時嘉霖口裡拌蒜,實是難堪。
與之相對,彼處小桌兒對頭兒上,那二老太爺雙目矍鑠,什麼事兒沒遇過,他又豈是想不到去。
料出,恐想之更駭處,以為婧儀已遭甚禍害。
遂長眉老眼一屈,滿臉老褶兒擰一團兒,揪心墊言。
「哦?」
「你是說」
瞧之聞斷,許嘉霖趕奉後話。
「誒呦,您是不知道。」
「天殺的丘八,賊養漢的崽子。」
「他,他是要霸住鎮子,想納我閨女許婧儀作小哇。」
許嘉霖此言一出,二老太爺登然火氣上頭,瞧是言表來感同身受,不堪此意狀。
「啥?」
「呸!」
「混帳,混帳王八羔子。」
咒罵粗語,順勢菸袋就往鞋上一磕,拿它撒氣,倒騰出灰,一把甩到桌面兒上。
看勢,嘉霖續言。
「這種事兒,族裡上下,我沒個臉講。」
「二爺爺,今兒我,我這也是走投無路,撞您這兒來討法子來啦。」
「唉」
「婧儀這丫頭性子本就倔。」
「跟家裡我兩口子事後嘀咕,一準兒呀,叫她聽了去。」
「因個這麼檔子事兒,孩子才嚇跑離了家。」
「我那媳婦子,又心裡頭憋屈,一病,就.,就」
越說,愈發憋悶心胸,一口氣拘著上不來,身子往前佝僂,一副窩囊頹廢顏色。
瞧他那憋屈樣兒,二老太爺亦是不忍。
於是循循開導之,撿言寬慰語。
「嘉霖吶,別心窄,啊?!」
「聽二爺爺的,這車到山前必有路。」
「沒那過不去的火焰山。」
「啥丟人不丟人,咱又沒幹那作奸犯科的事,你有啥磨不開的?」
「平日裡頭,是,族裡這一房,那一支兒,誰不想是多往自家劃拉東西?」
「瞧著雞毛蒜皮,使不上勁兒。」
「可你甭忘嘍,咱可同宗同脈,都是許家人吶。」
「但凡真有點子什麼外事,你不靠宗親族親,你靠誰呀?」
「外頭人,他能信得過嗎?」
該當此理也。
甭論平時如何窩裡鬥,事關臨頭,血脈親。
這二老太爺此番話,怎慮去,倒絕是掏心窩子的言語。
遂聽罷,嘉霖側目抬頭,亦深有慰籍感慨。
「誒,是,是。」
「二爺爺教誨的是。」
「我」
不耐嘉霖廢話,見事,老爺子自有道理。
「行啦,今兒既趟風頂雪的,你趕著來,定是心裡頭有了甚主意。」
「說吧,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派得上使動。」
「咱保准沒二話。」敞亮話口,直心人。
聞言,嘉霖腰板兒頂直,受其鼓舞。
「誒呦,二爺爺,有您老這句話,我這心裡頭,比吃個秤砣還踏實了我就」
二老太爺一擺手,爽脆性情。
「嗨,得得得。」
「少扯淡。」
「你究竟要怎麼著,直說。」老頭子發話。
聽瞧,許嘉霖一頓,暗道事成矣。
「呃」
「其實吧,眼下那齊大勇鬧歸鬧,可畢竟咱鎮子上,有著當初蕭將軍留的線子。」
「一時半刻,他個殺才再渾也不敢明火執仗的胡來。」
「我呢,過幾天族裡頭,撿幾個口風兒緊的老人兒,咱一塊堆兒湊著合計合計。」
「都言是,賊過如剃,兵過如篦。」
「我是想啊,祠堂裡頭帳面兒上存的錢,跟祠堂後頭倉里放的糧,咱」
憑消嘉霖一個眼神兒,二老太爺已然是心領神會。
「恩,不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可不能無哇。」
「該是備些後手兒,該當這麼辦。」深以為意,很是中肯。
言罷,老太爺欲待後話。
果不其然,嘉霖仍有不情之請。
「呃」
「至於.」
「二爺爺,除了族上的公事兒,實際我這,這」
擺一副憋屈辭色。
「說。」老太爺瞧不慣此般磨磨唧唧,當是一聲喝。
順情,嘉霖苦道所求。
「我那口子,您侄兒媳婦,誒呦,成天瞎琢磨,可算是作了病啦。」
「這不,成天跟家裡頭胡尋思。」
「婧儀那丫頭,長這麼大,都沒怎出過鎮子。」
「這回,就這麼不言不語兒的,一下子沒了影兒。」
「婦道人家,成天沒個別的事兒,來回的叨咕。」
「我倆窩家裡就想啊,八成,是跟著那許先生奔南走了。」
「這個.」
「文澤.,現如今跟隊伍裡頭,大小也成了官兒。」
「認識的人多,心思也細。」
「二爺爺,您瞧,看成不成,讓,讓曉芸去封信,托文澤費心給找找。」
「我,我這.」
總算吐口來意。
聽罷言,二老太爺卻登是橫列一眼,咬牙跟鼻尖兒哼了氣。
「呼——」
「明白了,原來跟這兒等著吶。」
一挑眉,一雙糙樹皮老手跟前襟兒上撣了撣,撐著腿,瞧是要往站了起身。
觀架勢,嘉霖陪著不是,利索也緊起來,欲要探手去扶。
「二爺爺,您老不看僧面看佛面,我」
怎想,老太爺不吃這套,一甩,拒嘉霖在側。
這節骨眼兒上,一直門縫兒聽滲溜兒的孫女兒許曉芸適時碎著步兒捯過來攙,解了嘉霖的圍。
「得,打住。」
「唉」
「我這張老臉吶,不頂用嘍。」
老頭兒鐵青一張臉,看似心底對個孫女婿成見過深。
不過才剛言語一嘴,忙就耷拉了臉子。
晾嘉霖一旁,左右不知該怎說為好。
「別,別呀,二爺爺,嘉霖不是這個意思.」
不聽其言,老頭兒倔起來,誰的帳都不肯買。
「行啦,要是沒別的事兒,你就回吧。」
「人老嘍,我也坐不住了。」
曉芸跟旁相攙,這會子瞅,倒沒個慌色。
錯身當口兒,還照許嘉霖甩了眸,看是罕有機靈那麼一回。
說來,畢竟爺孫倆一處過活,倘說旁個人不曉這二老太爺的脾氣秉性,她曉芸還能不知?
這事兒,不同旁則。
婧儀一好好的丫頭,繞在裡頭。
就算是他二老太爺再有個犟脾氣,但在這件事兒上,曉芸斷其必不會逞糊塗,真就不幫手。
遂有恃無恐,她斟酌心思,這才沒多碎言找罵。
於是乎,頓半晌,沒人開口。
等那老太爺坐到了炕沿子上,一聲長嘆,終究才堪自找台階兒,軟了口氣。
「嘉霖吶,外頭那小畜生,我管不了。」
「婧儀呢,那丫頭,老頭子我是從小看到大。」
「再怎麼著,好好的閨女,不能不管她。」
「我還沒老糊塗,知道個輕重。」
「這事兒,你就當沒告訴我。」
「曉芸,你要願意幫你嘉霖哥寫這信,你就自個兒寫去。」
「我不攔著。」
「我也攔不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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