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過來,爺給你上藥

  晚棠望著他,一派視死如歸的樣子,眼底沒有一分懼色。

  她緩緩闔上長睫,等著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但意料中的疾風並未瞬間到來,皮開肉綻的疼痛也未落下。

  手腕忽然被鐵鉗般的大手攥住,晚棠猛地睜開了眼睛,下一瞬被沈妄扯著踉蹌往前走了幾步。

  沈妄揮袖往前一推,晚棠支撐不住,趴在了那鋪著錦繡鴛鴦被面的拔步床上。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院子裡,胡福正背著手來回踱步。

  這宅子是此前沈妄在刑部時一位下屬送他的,他不好女色,對古玩書畫也並不痴迷,那些有心巴結的人便用心研究他的喜好,打聽到他進宮做過前太子的伴讀,有流言他沾染了那等愛好,便精心打造了這宅子送他。

  胡福搓著手,那密室做什麼的他太清楚了,只是此前沈妄從未帶女人來過,除了那次帶馮思柔來嚇唬她。

  姜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婆子將臥房打掃乾淨,緊張不安地向著胡福走去,說道:「老胡,我要不煲個湯,你借著送湯進去瞧瞧,我這心裡慌得很——」

  她並不知道密室里有什麼,但心頭不安,都進去一個時辰了怎麼一點動靜都聽不到,便覺著心慌,壓低了聲音:「你說,世子爺不會將晚棠姑娘給打死了吧。」

  胡福搖搖頭說道:「煲什麼湯?這會兒我過去?你沒見著世子爺那臉色,黑得能擰出墨汁來,說不定湯盆直接扣我頭上,且等著吧。」

  姜嬤嬤便幽幽嘆了一聲:「哎,這晚棠姑娘瞧著挺乖巧的,怎得心裡就這麼大主意,世子爺最恨背叛不聽話,她那小身板,風一吹就要倒了的,能經得起——」

  話音未落,聽到茶室傳來門的吱呀響動,姜嬤嬤一驚連忙住了嘴收住了話頭。

  只見茶室的門打開,沈妄懷裡抱著個人,一條薄毯緊緊裹著,露出一段光潔的腳踝。

  細弱纖白的腳踝,定然是晚棠無疑。

  姜嬤嬤連忙俯身,不敢抬頭,呼吸卻急促起來,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

  晚棠的頭埋進沈妄臂彎中,像個將頭藏在翅膀下的鴕鳥似的,一動也不動。

  姜嬤嬤不由得掐緊了自己的掌心,不會真的死了吧,世子爺也太狠了些,相處了這些日子,連她都對晚棠有感情了,更何況世子爺那麼喜歡,恨不能捧在手心裡的,怎麼捨得呦。

  姜嬤嬤垂下頭暗暗嘆了口氣,正暗自神傷,隱約聽到輕微的哼唧聲,連忙抬頭去看,只見沈妄抱著人往臥房走去,露在外面的腳踝微微動了動。

  姜嬤嬤長長地鬆了口氣,還好,活著的。


  臥房的房門被沈妄抬腳掩上,胡福和姜嬤嬤終於敢直起身子,紛紛擦了擦額角的汗。

  須臾功夫,沈妄又走出來,姜嬤嬤連忙將剛抬起的頭又低下去,只聽他沉聲吩咐道:「姜嬤嬤,去取了紅花酒、金瘡藥、龍骨散來。」

  姜嬤嬤嘴上應是,眼皮卻是一跳。

  好傢夥,都是些消腫止痛的,她家世子爺果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晚棠姑娘看來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的。

  姜嬤嬤找來世子爺要的藥,沈妄接過了托盤,便逕自轉身回臥房。

  晚棠正趴在軟枕上,剛鬆了口氣,見著沈妄又進了屋來,想到剛剛在密室時自己遭受的屈辱,怒火瞬間便湧上心頭,遂紅著眼炸毛起身瞪著他:「你還回來幹什麼,還沒打夠?」

  沈妄瞥她一眼。

  怎麼跟他說話呢,大呼小叫的這般沒規矩,連個敬語都沒有,真是記吃不記打。

  想到剛剛教訓她的時候,這廂也是一聲不吭,一聲不哭的,這性子還真是又擰巴又倔強。

  沈妄坐在床側,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几上,看她一眼說道:「過來,給你上藥。」

  晚棠又惱又羞,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咬著下唇說道:「不必勞煩世子爺,奴婢自己上藥。」

  沈妄勾唇看著她,望著她輕笑,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你自己夠得著?過來。」

  他低頭取來藥瓶,再一看晚棠,這廂後背緊貼著里側牆壁,雙手死死抓住床帳,一排貝齒咬著下唇,望著他的眼底盛著滔天怒意,似要啖他肉飲他血。

  她氣的胸腔似風箱一般起伏著,一捋頭髮隨著呼吸不斷被吹起,整個人活像一隻弓著背準備發動攻勢的傲嬌貓咪,或那逼到絕境就要撲上來咬人的小獸。

  奶凶奶凶的。

  沈妄壓了壓眉心,嗓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過來!」

  晚棠看著他那副霸道蠻橫的樣子,覺著他但凡再多說一句,自己就要徹底爆發,跳起來與他同歸於盡了。

  她依然倔強憤恨地瞪著他,出口的話沒有半分商量的語氣:「我自己可以。」

  沈妄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仿佛馬上便要揭竿而起造反了,心中有些好笑,當下卻不再跟她針鋒相對,起身說道:「罷了,爺叫姜嬤嬤來幫你。」

  晚棠想說不必,沈妄已經跨步走出了房門,不多時,姜嬤嬤和傻大姐兒走了進來,晚棠一下愣了,怎麼連傻大姐兒都弄來這處院子來了。

  很快她便知道傻大姐兒來的用途了。

  傻大姐兒一餐能吃十碗飯,同時又力大如牛,成年男子都比不上,因此她捉住晚棠按在踏上簡直不要太輕鬆,和拎個小雞崽子沒什麼區別。


  傻大姐兒對姜嬤嬤說道:「嬤嬤,我按住姑娘了,你快扒了她褲子。」

  姜嬤嬤:……

  偏生傻大姐兒嗓門還大,這一聲怕是連外院的兩個婆子都聽到了。

  晚棠只覺得自己再也沒臉見人了,又羞又怒,一張臉滾燙,似烙鐵一般紅,她不恨傻大姐兒,知道她是受了沈妄那王八蛋的指使,只恨著沈妄,如此欺負她,羞辱她。

  傻大姐兒粗糙的大手按著她的肩頭,晚棠掙扎不動,於是揪著傻大姐兒的衣襟,喘著粗氣喊道:「你叫世子爺來,叫世子爺來。」

  傻大姐兒撓了撓頭,她腦子不太好使,世子爺吩咐她按住姑娘,姜嬤嬤來給上藥的,叫世子爺幹嘛。

  手上力道並不松,只想著她得完成世子爺交代的任務。

  傻大姐兒的爹是國公府的家生子,一直在世子爺的院子裡伺候車馬,早年喪了妻,一個人辛苦將女兒拉扯到十幾歲,快病死的時候實在是放心不下,沈妄答應他一定會叫傻大姐兒吃飽穿暖,她爹才終於閉了眼。

  後來沈妄確實做到了,每頓飯都叫傻大姐吃飽,每年冬日都有她的新棉衣,因此她爹臨死前叮囑她一定要聽世子爺的話,她奉為圭臬,世子爺叫她殺人她絕對不會殺豬。

  姜嬤嬤畢竟腦子正常,見著晚棠一張臉快要紅成豬肝,便去拉傻大姐:「你快些鬆開,你弄疼姑娘了,世子爺會怪罪的,走,咱們出去給世子爺回話。」

  傻大姐兒疑惑著鬆了手,被姜嬤嬤拉了出去。

  晚棠只覺著渾身的骨架都被拆散了一般,她無力地趴在軟枕上,聽著雕花木門吱呀一聲打開,眼底飄過一抹玄青色,知道是沈妄,一眼不想看他,扭了頭過去看著一側紅色的幔帳。

  床邊塌陷了一塊,沈妄坐下,說道:「怎樣,還得是爺給你上藥吧,過來。」

  一句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晚棠,心底積壓的怒意又瞬間點燃。

  逃跑失敗的挫敗,被沈妄羞辱的悲憤,頃刻之間燒得她頭腦發燙,此前所有的緊張與煎熬,徹底爆發為火山般的怒火。

  她撐著手臂起身靠近床側。

  沈妄以為她過來上藥,拿過藥瓶正要旋開,晚棠劈手自他手中奪下,沈妄還來不及反應,耳邊炸開砰的一聲,藥瓶狠狠摔在地上。

  看著地面上四分五裂的碎片,晚棠還覺得不解氣,她真想狠狠砸他頭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