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關城門
「可是杏梅，你也聽柔兒說過了，世子爺他……他……」
林明蕪翻遍了自己的腦海，她所受的世家貴女的教養之中，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世子爺的行為。
只能用自己在話本子上看到的俗語：「他是個打老婆的班頭，坑婦女的領袖，你便是如願跟了他，能落下好來嗎？」
杏梅搖了搖頭：「奴婢覺著，這事兒未必是真的，許是世子爺為著要退婚，故意給馮小姐演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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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蕪皺了眉，杏梅又解釋道：「晚棠手腕上的淤青，仔細一看並不重，不像是刻意虐待的痕跡，許只是沒控制好力度，奴婢留心觀察過，不多時便自行消退了的。」
「奴婢自小被拐子打，最知道那些遭受虐待的人，即便衣衫遮蓋著，走動之間也能看出端倪來，可奴婢用心觀察晚棠姑娘，根本不似受過苛待的樣子。」
杏梅一派篤定，林明蕪嘆了口氣。
她素知杏梅心性高，此前在林府時無意間聽到她對小姐妹說，一個女人命中該有的衣食富貴，誰又說得准，誰說我們就要做一輩子的奴婢。
林明蕪本想著叫沈安收了她的，可兩人都不對眼，且她和沈安過得也是一地雞毛，就歇了這個心思，想著外頭給她找個殷實人家，杏梅也拒絕了，不成想竟是打著世子爺的主意。
同福客棧。
晚棠經過一夜的休息，燒暫且退了，身上也不再那般酸痛，覺著清爽了許多。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想著松風院兩個婆子再過一會兒必然會去敲門查看，她得趕緊出了城門，於是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匆匆趕往距離最近的東北角城門。
她以為值進京城才查驗嚴格，沒成想出京城，也是好一番盤查。
前面排起了隊伍，兩個護衛正在檢查一輛青布馬車，將車上的物品一一翻看著。
晚棠心急如焚，看著官差不緊不慢磨洋工的模樣，恨不能上前踹他們兩腳。
她指尖輕顫，用另一隻手捏著克制著，好容易這馬車盤查完，護衛又一一核驗前面幾個人的戶籍與路引，晚棠急得原地跳腳。
終於到了晚棠。
她將自己的燕戶與路引遞上去，儘管努力克制著，身子還是因著緊不住微微輕顫。
守門護衛自她手上拿過來掃了一眼，路引上寫著去永平府，蓋著官府大印沒什麼問題，燕戶也是官府簽發的，他還給晚棠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晚棠一顆心跳地險些衝出胸腔。
她是女扮男裝的，刻意在臉上撲了一層灰，免得太過於惹人注目，可那雙剪水秋眸擋不住，實在太過好看，護衛還是起了疑。
晚棠咽了咽口水，竭力壓著聲音中的顫抖，笑著說道：「官爺，有什麼問題嗎？」
護衛掃了一眼她胸口，早已被勒得緊緊的，如今都著棉衣，面上看去也是一馬平川。
再看她面容，黑黃瘦削似個病弱少年，且與他對視時不見躲閃，普通人若是心虛早就躲避開了。
後面還有許多人在排隊等著，有些不滿的催促，護衛就不再糾纏，揮揮手叫她出去。
晚棠長長鬆了一口氣，她手心裡全是汗，捏著的幾兩碎銀都被沾濕了，原本想著實在不行就偷偷賄賂下這護衛。
晚棠跟在人群後，看著那漆黑大門上鑲嵌著的銅釘，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著熠熠金光，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只要出了眼前這道門，便是她的自由之路。
晚棠一顆心砰砰跳著，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同時傳來一聲大喝：「關城門！」
渾厚的聲音迴蕩在上空，驚飛了枝頭佇立的鳥兒。
晚棠一驚，身子一顫，她顧不得回身，抻著脖子往前看去。
兩個護衛得了令，一個開始驅趕人群回去，另一個上前，便要掩上了那黑漆城門。
晚棠頓時如遭電擊，她腦子轟隆一聲，瞬間什麼都顧不得了了，不知從哪裡爆發出那麼大的力氣，她猛地推開前面的壯漢，不顧一切地向著即將關閉的城門飛奔而去。
眼前一黑，一陣劇痛猛地傳來。
晚棠的手被關閉的城門狠狠夾了一下。
護衛一驚，扯著她的衣襟丟麻袋似的往旁邊一丟，怒道：「你瘋了？」
晚棠跌坐在地上，顧不得手上的紅腫與疼痛，她一骨碌爬起來，上前抓著那護衛的衣袖說道：「官爺行行好，我都核驗完了的，叫我出去吧，我家裡人還在等著我。」
說著便悄悄將那碎銀子往護衛手裡塞。
護衛卻一眼不看，一把將晚棠推開，幾個碎銀滾落在地上，沾染了一層灰土。
「不行！沒聽到嘛，上面有令要關城門，出了事你給老子擔著？」
護衛冷冰冰的聲音傳到晚棠耳中，她掙扎著要爬起來，後面的人已經擠上前來，紛紛叫囂著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要關閉城門。
幾個壯漢看上去似是鏢師打扮，拉著護衛說好話，說自己趕著將貨物運出去。
護衛得了上峰的令自然不聽，幾個鏢師也是年輕氣盛，指著護衛怒斥，耽擱了生意他們能給賠錢嗎，雙方便吵嚷起來。
幾個鏢師一鬧，其他人也紛紛起鬨，責問為何無故關城門。
晚棠被人群擁擠在中間，發出的聲音很快被湮沒，她索性不說話了，心裡盤算著，這件事會和自己有關麼，若說無關是不是太巧了些，怎麼就趕在她出城的時候要關城門。
她想起沈妄那雙冰冷的眸子，看向她時似乎含著三分玩味與戲謔，她仿佛看到他輕撫手上的扳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看著她，似看著獵物困獸之鬥的獵人。
晚棠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會不會，她的計劃早已被沈妄知道了，他只是一直按兵不動，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又轉念安慰自己，莫要自己嚇唬自己，二爺和二奶奶前去相送了，親眼看著他登船離開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京官，沒有關城門的權力，這事定然與他無關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