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摧毀奇蹟
許觀魚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了裴西隨著說話不斷顫動的喉結上。
初見那天自己小臂壓在對方脖子上，喉結起伏頂著她手臂皮膚的感覺始終無法消散，她總會不自覺想起。
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但總覺得這種異樣的感覺和她對裴西的懷疑警惕在拉扯著她，讓她如鯁在喉，她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結果就在裴西低沉的絮語中沉睡了。
裴西湊過去，看著她隱匿於黑暗中的臉，良久出神。
「你居然沒有趁著她睡著掐死她。」
臥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揚斯克靠在門框上低聲到。
許觀魚一向警惕性極高，可也只是微微蹙眉，並沒有醒來，一天舟車勞頓加上在拍賣會上的行動，早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體力。
裴西抬頭，目光如炬地盯著揚斯克。
揚斯克聳聳肩，「我只是聽你的助理說的，你在車上趁著她昏迷的時候，差點把她掐死。」
「我怎麼看你情緒好像平和了不少，真是個奇蹟。」
裴西終於出聲了，怕吵醒許觀魚似的刻意壓低了聲音，「許觀魚才是一個奇蹟。」
「怎麼說？」揚斯克非常感興趣，「快把你從仇恨到漠視的心路歷程說出來，讓我見識見識是什麼改變了你。」
「我媽死在她旁邊的時候她才七歲，當時渾身都是血，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後來她失去唯一關心愛護她的父親許心鏡，在祖母的虐待苛責下長大，幼年的經歷成為一生的心理陰影，她連床都沒辦法正視，這種情況下，她墮落成什麼樣的人都很正常，但她偏偏好好的成為了一個雖然有些奇怪，但三觀正得發邪的人。」
裴西語速又慢又輕，說到最後又慢慢垂眼去看許觀魚，「你說，這難道不是一個奇蹟嗎？」
揚斯克剛想說你變正常了，也很奇蹟，就看到裴西的表情變了，眼神冷漠中充滿了邪肆，似乎還是那個被仇恨裹脅著的裴西。
「你到底怎麼想的，我以為你不恨她了。」
「我很欣賞她，確實覺得她能走到今天是個奇蹟，很不容易，但這樣更有意思不是嗎？」裴西抬頭，看著揚斯克微笑，「我想知道等我證明許心鏡真的是兇手，並不無辜的時候，她會不會重新崩潰，會不會徹底倒塌，把她身上自己創造的奇蹟徹底毀掉。」
揚斯克看著許觀魚面露同情，但也只是攤手，「你可真是惡趣味啊，我覺得你不是做這種事的人，如果非要逼自己做這樣的事，但願你將來不會後悔。」
裴西：「從十四年前開始，我就在等著一天，怎麼會後悔？」
夜色更深，槍炮聲不斷，僅剩的壁燈閃了兩下熄滅了，小鎮斷電了。
黑暗徹底吞噬裴西。
本來已經延伸到遠處森林裡的戰火又席捲了回來，此起彼伏的聲音越來越近，有兩槍直接打在了這棟酒店的外牆上，伴隨著人群的尖叫，玻璃炸裂了。
外面黃家浩被驚醒，嚇得抱頭尖叫。
許觀魚瞬間起身做出防禦姿態，「怎麼回事？」
裴西已經下床穿好了鞋，「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又打回來了。」
許觀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得這麼沉，人都打到樓下了她才醒來。
揚斯克走到客廳，拽著抱頭鼠竄的黃家浩拖到臥室，「冷靜點。」
然後他走到窗邊，將身體緊貼牆壁，藏在窗簾後面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不對勁。」裴西說，「反政府武裝還沒有那個實力和政府軍硬碰硬，都已經逃進森林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不是反政府武裝，好像是從拍賣會場逃走的那些僱傭兵。」
僱傭兵的火力是很有限的，此時外面已經乾淨多了。
揚斯克，「他們是政府軍雇來的，本來就是為了抓參加拍賣會的反政府武裝高層，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搞不好就被被政府軍背刺，賠了夫人又折兵，有什麼值得他們冒這麼大風險回來的嗎？」
他話音一落，和許觀魚一起，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裴西身上。
許觀魚：「那些闖進拍賣會的僱傭兵說顧氏總裁一個頂十個反政府武裝高層。」
揚斯克咒罵，「奶奶個腿兒的，原來是為了你這個龍吐珠！」
裴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馬變了表情打哈哈，「我錯了，我保證保護好你這個龍吐珠。」
「現在怎麼辦？」黃家浩癱在地上欲哭無淚，本來以為抱上了一條好大腿，沒想到大腿引來大敵，現在連他也危險了。
「要不我們兩個先走，去樓下和別人一起躲一躲，現在這種情況，不要和他扯上關係比較好吧。」黃家浩哭喪著臉說。
許觀魚沒說話，下意識抬頭看向裴西。
裴西沒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許觀魚。
許觀魚想罵一句，你自己保鏢就在那兒，比我厲害得多，你又不是沒人保護，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
她知道黃家浩說的是對的，這種時候最明智的事情應該是帶著他先離開，避免被當成裴西的同伴受到牽連，畢竟她的任務是保護黃家浩離開。
可看著裴西，她卻沒有辦法說出這句話。
沉默了一會兒，她終於張口，「一起走。」
眼看黃家浩變了臉色，她立馬解釋，「揚斯克的實力比我更強，關鍵時候，我們才是占便宜的那一方。」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但顯然黃家浩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什麼都沒說。
「那就走吧。」揚斯克笑道。
幾人飛快地檢查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黃家浩孑然一身，許觀魚身上只有一把軍刀，裴西穿的還是下午那身白襯衫黑西褲，連個其他行李都沒有嗎，更來逛街的似的，揚斯克一身特戰服，每個口袋都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多少武器。
裴西從揚斯克身上掏出一把手槍遞給許觀魚，「會開槍嗎？」
許觀魚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練過，沒打過人。」
裴西笑了，「很好，不要想太多，只要記住對方是敵人，然後扣下扳機就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