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命
酒店不大，但能在哥樂開酒店的，都是在當地有一定勢力和關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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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外面槍炮聲不斷的夜晚，這裡就像是一個孤獨的安全區，提供了暫時的庇護和安定。
裴西和揚斯克去見了一趟老闆，就得到了頂樓最豪華的一間總統套房。
「幾個人擠一擠，不管怎麼樣，總比大廳里要好一些。」裴西說。
黃家浩已經很不要臉地跟上去了，許觀魚作為保鏢不能離開他，也只能跟上去。
說是總統套房，其實條件差得太遠了，里外兩間房，外面一個客廳，裡面一個臥室，房間面積不大，硬放了看似很奢華的歐式家具，顯得不倫不類，非常逼仄。
但比起人擠人的大廳，這裡還有空調，已經是相當舒服了。
「你和揚斯克去臥室，我和黃家浩在外面的沙發上將就一晚就行了。」許觀魚說到。
裴西沒說話，但顯然對這種安排並不滿意。
「這有什麼猶豫的必要嗎？」許觀魚不理解，先指揚斯克後指自己，「他，你的保鏢，我，他的保鏢，不這麼安排要怎樣？」
揚斯克藍色的大眼睛轉了一圈，一把摟住黃家浩的脖子，「我今晚也算是保護你一趟，不如好人做到底，我保護你算了，你看門就在那兒，萬一有人闖進來，我和她，你更相信誰？」
黃家浩跟個小雞崽子似的，光是腦海里想像的畫面就嚇得他一哆嗦，「那那那，我還是願意和你在一起……說真的我們不能都去裡面那間臥室嗎？」
揚斯克微笑，「來吧，咱倆可以玩遊戲。」
許觀魚不喜歡這樣，被人一步步推著走，她本想坐在沙發上以示抗議，大不了今晚三個人都呆在客廳，結果揚斯克和黃家浩一人一邊，把沙發占據了。
她深吸了口氣，只能忍著火走進臥室。
裴西已經慵懶地靠在床頭上，看著自己的手機了。
「你明明一開始就認出我了，知道我認錯人了，為什麼不說，還故意說英文誤導我。」
許觀魚盤腿坐在床尾凳上，還是覺得很窩火。
裴西笑著坐起身，學她盤著腿，「許小姐，你講講道理，是你斬釘截鐵地說什麼以後再也不見了，話里話外我倆都是陌生人。」
「你雖然絕情，但我不能無義，我知道你在找那個姓黃的毛頭小子，也知道他不在現場，看在過去的交集上，就想著將計就計，把你帶離那裡，保護你的安全，你不感謝我嗎？」
許觀魚真的是無話可說，因為裴西把話都說完了。
雖然過程波折，但好歹黃家浩沒出什麼事，等明天借著裴西的面子離開這裡，把黃家浩帶去馬來西亞交給他父親，這個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她憋屈地轉過身，閉上眼睛，「睡覺，休息，在安全離開這裡之前，都不能放鬆警惕，我會保護你的。」
「房間雖小，床倒是很大，你要不上來睡呢？」
許觀魚是個沒什麼男女大防關聯的人，也是因為從小沒什麼人教過她，比如她和周程溪奇怪的相處模式就能看出來。
放在以前她可能就過去躺下了，反正特殊情況，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但今晚，她格外不想看到裴西的那張臉。
一個是因為任務烏龍感到尷尬，還有就是對裴西行蹤的懷疑。
裴西，一個可以說在東南亞隻手遮天的人，什麼樣的翡翠珠寶沒有，至於來這麼一個混亂的地方參加一個黑市的拍賣會嗎，世界這麼大，哪兒來的那麼多巧合。
經過鄭蘭婷的事情後，她更不相信巧合這兩個字了。
裴西在她背後無奈嘆息，「許小姐，你像個座鐘似的立在我的面前，我實在沒有心理強大到可以忽視你的存在就這麼睡著。」
「那你想怎麼樣？」
「就像你說的，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還是好好睡覺養精蓄銳比較好。」
許觀魚低頭想了想，起身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直直一條好像放在模具里醃好的鹹魚。
裴西關了燈，只留下門口的一盞昏暗小夜燈，兩人就算面對面，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外面客廳里隱約傳來揚斯克和黃家浩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兩人在幹什麼，氣氛似乎很熱烈，絲毫沒有在戰亂地帶逃命奔襲的自覺。
許觀魚閉上眼，還是在拍賣會場酒店裡的那一幕，她忍不住出聲，「你害怕嗎？」
裴西的聲音溫柔而低沉，「什麼？」
「酒店裡，開槍打死那個人。」
「如果我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和你，所以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許觀魚沉默良久，側身看向他，才發現裴西一直面對著她的方向，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了。
「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那個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他肯定已經殺過很多人了。」
裴西「嗯」了一聲，「很多事情，不是單純能用對或者錯來衡量的。」
「鄭蘭婷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許觀魚想到那個看似溫柔大方，優雅得體，實則控制欲極強，根本沒有正常是非黑白的關聯，一心要把朋友當做私人物品的女孩，還是會覺得很唏噓。
「她說了什麼？」
「她說他們從小就被教育，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非對即錯的，正義是個太過絕對的詞，而他們的處世之道，是中庸。」
「思想太過正義，行為太過正確，選擇太過正面，並不是好事，這樣做不了生意。」
「對他們來說，人脈，金錢，資源，勢力，關係，姻親，很多東西都要比正義和正確重要得多。」
就像是相機毫無掩飾和保留地呈現自己拍攝到的照片，許觀魚幾乎是一字不差地複述了鄭蘭婷的話。
裴西「嗯」了一聲，「雖然不想承認一個小姑娘的話，但她說的確實沒錯。」
兩人沒再說話，空氣沉默而安靜，靜到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甚至是心跳聲。
平緩而規律。
「如果你收購了飛揚，我以後去執行任務，也會有這樣不得不殺了對方來保護自己的時刻嗎？」
良久，裴西才回答她。
「會的。」
「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有的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而不管什麼情況，自己的命都是最珍貴的。」
「所以無論如何，拼盡全力，也要先保證自己活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