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對峙
敵人魚貫而入,而會場裡那些人卻還在爭搶一兩塊翡翠。
許觀魚疾步朝男人的位置走去,思考著這次的事。
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如果是為了搶劫翡翠,那會場裡的人尚且不算危險,如果是為了綁架勒索贖金,那這些富豪就是待宰的肥羊,而他們的保鏢一定會被當成最大的阻礙立馬遭到清洗。
許觀魚這次直接走到了男人身邊,隔著對方旁邊的保鏢,一把拉住對方的手。
「敵人已經進來了,現在就走。」
男人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緊繃,盯著許觀魚的手,隱匿在黑暗中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許觀魚以為他嫌惡自己的觸碰,鬆開手,「大門已經被我撬開了,退到門口,讓你的保鏢開一槍,越混亂,越好逃脫。」
男人起身,閒庭散步似的,「走吧。」
他的白色襯衫在昏暗的會場依然引人注目,看到他起身離開,引起了些微嘈雜的聲音,但並沒有人覺得奇怪,只當他沒有看到心儀的拍品準備離場。
許觀魚卻敏銳地察覺到剛進來那一批僱傭兵瞬間迸發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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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走到大門邊了。
「開槍。」許觀魚一把拉低男人的身體,「現在!」
男人的保鏢朝天花板盲開一槍,巨大的聲響瞬間撕裂了會場,恐慌蔓延,尖叫聲和槍聲此起彼伏,富豪們在保鏢的護衛下慌不擇路。
許觀魚拉著男人一路衝過去撞開大門。
門廳明亮的燈光傾斜而入,像神明降臨一樣給黑暗中恐懼奔逃陷入混亂的人一個方向。
所有的人開始往大門狂奔,然後一窩蜂地樓下沖,有幾個人被擠到直接從欄杆摔下了樓。
許觀魚聽到了「突突突」的連續槍聲,「是MP5衝鋒鎗,往這邊來!」
她死拽著男人衝進轉角昏暗的樓道,「上去。」她指著天井。
男人沒猶豫,攀著簡陋的鋼筋梯子,身手意外的敏捷靈活,優秀的身高腿長加持,幾下就爬上了樓頂。
「你先上。」他的保鏢對許觀魚說。
三人先後上了樓頂,關上了蓋子。
十二月的泰南,雖然空氣濕度略高有些潮,但氣溫二十幾度,算是很怡人了。
三人都有些微喘,夜空下的樓頂能看到漫天星光,寧靜得和偶有槍聲傳來的樓下簡直就是天堂和地域的區別。
保鏢的耳機輕輕響了響,是同伴的消息,「酒店前後都有人,已經被包圍了,對方至少有六十個人。」
男人的白色襯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像夜色下一面鋪滿月光的旗幟,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看樣子目標不是那些拍品,今晚的拍賣會就是一個陷阱。」
他身邊的保鏢罵了一聲,席地而坐,「老子就知道!客人裡面有泰南這邊反政府武裝的高層,這些僱傭兵肯定是衝著他來的,再順便綁架幾個富豪,美美勒索一筆贖金,真是一石二鳥的好生意。」
說完他看向男人,「說不讓你來,你非來,啥也沒買到不說,現在還被困在這兒,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許觀魚只見過一次保鏢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老闆說話的,畫面熟悉,既視感很強,但她沒往那不可能的方向像,看著戴著黑色口罩的兩人,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不,這一趟,來得很值。」男人看著許觀魚說。
許觀魚又產生了剛才初見時那種獵物死盯猛獸的窒息感,「你見過我?」
男人靜默了幾秒,眼眸藏在碎發後面,良久,沉默著轉過了頭去,和自己的保鏢說了些什麼。
保鏢走到另一側,略微加速,直接從天台躍進了漆黑的雨林中。
許觀魚追上去一看,對方的身影在幾棵樹間閃了幾下就徹底消失了。
「那些人會被殺嗎?」
男人良久才答,聲音透著漫不經心的涼薄,「對方主要目標是反政府武裝要員,勒索是順便,金額不會很離譜,那些富豪只要把錢匯入對方的帳戶,很快就能走了,畢竟是各國商界的重要人物,要殺紅眼弄個魚死網破,政府軍開幾個坦克過來,雞飛蛋打,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標準的倫敦腔英語,但因為有多個專業單詞,許觀魚聽得一知半解。
「我們想辦法離開這裡,我下去看看,你……保鏢什麼時候回來。」
男人雙手插兜,看著遠處小鎮中心的燈光,「他有別的任務,暫時不會回來,你去吧,我就在這裡,不會離開。」
許觀魚踟躕了一下,敵人未必不會炸了這裡,還是要儘早離開比較好,她看了眼穿著休閒,像是連錢包都沒帶的男人,拔出大腿上的狗腿彎刀遞給對方,「萬一被人發現,直接亮明身份,花錢買平安。」
男人拿刀就像拿手機,「嗯」了一聲。
許觀魚從天井回到了三樓,整層樓沒有一個人,宴會廳的燈已經打開,明亮如晝,米色的地毯上有新鮮的血跡。
門廳處的地板上還有彈孔。
許觀魚拔出後腰的匕首,輕輕下了樓。
參加拍賣會的客人和他們的保鏢都被集中在了一樓,二樓也空無一人,她走到盡頭的房間,想著如果和那位黃先生從這裡跳出去,高度相對比較安全,他們可以先藏進雨林,迂迴離開泰南,再想辦法去馬來。
門沒有上鎖,開著一條縫,她剛摸上門鎖把手,身後忽然貼上一個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順勢將她推進了房內。
許觀魚手中的匕首瞬息之間就貼在對方的頸動脈上,她看著黑暗中高大的輪廓,聲音壓得極地,「黃先生,沒人告訴你,這樣很危險嗎?」
「你也想殺了我?」
聲音壓得太低,許觀魚沒聽到那個「也」字,「貿然靠近是你的錯。」
男人推開冰涼的刀刃,「我聽到直升機的聲音,對方要撤了。」
這裡唯一能停直升機的地方只有樓頂,繼續呆在那裡就是等死。
許觀魚剛要說什麼,男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噓……」
他的襯衫很薄,即使許觀魚黑色T恤外面還穿著一件有很多口袋的戰術馬甲,也能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
相反他的手掌心卻很涼,修長完美的大手將她的臉整個攏在了掌心裡。
許觀魚心跳加快,她想可能是因為自己想給這個男人來個過肩摔,又因為對方是僱主所以不能這麼做給憋的。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馬上要撤退了,你放棄吧。」
「顧氏那個總裁肯定還在這裡,要不是因為看到他要走,我也不會提前行動,白白損失了兩個弟兄,你知道他身價多少嗎,樓下一屋子,比不上他一個!」
「所有的房間都已經檢查過了,根本沒人,他肯定一開始就跳窗逃跑了。」
「你先上去,我再看看。」
兩人的英語口音極重,許觀魚幾乎沒有聽懂,「他們說什……」最後一個單詞被她咽了下去,因為她察覺自己的嘴唇碰到了對方的掌心。
男人鬆開手,垂眸看她,「他們要找我。」
許觀魚不意外,「為了向你父親黃董勒索,你值多少?」
男人沒說話,因為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這間房的門外。
許觀魚立刻意識到暴露了,因為所有的客房門被搜查後都是開著的,唯獨這間關上了。
她聽到輕微的咔噠聲,那是槍上膛的聲音。
外面只有一個人,樓梯不經過樓道,只要她動作夠快,夠輕,就不會有人發現。
這是她第一次執行任務這一類的任務,也從來沒有和持槍的歹徒對峙過,更不要說殺人,冷靜如她,心跳也加快了。
許觀魚示意男人藏在門後,脫下自己的戰術馬甲,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的歹徒扣動扳機的動作在看到許觀魚的臉時剎住了車。
眼前的女人很年輕,二十歲左右,不會是他要找的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非常漂亮,美得眼前一亮,驚心動魄。
歹徒放鬆了警惕,這應該是酒店裡的小姐,在泰國這很常見,年輕漂亮的姑娘要靠出賣身體才能活下去。
他笑容污穢,急不可耐的手伸向了許觀魚雪一樣的面龐,連聲音都激動到發顫,「別怕,要不要和我離開這裡,馬上就要爆炸了。」
許觀魚看了一眼,對方的手並沒有從扳機上挪開,她背在後面的手握著匕首,用力到發顫,只等待一個在對方開槍之前一刀斃命的時機。
歹徒的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臉,像雨林里腐爛的泥土,腥臭黏膩。
然後往下,摸向了她的衣領。
「砰!」
一聲短促的槍響,子彈掠過許觀魚的耳際,精準貫穿了歹徒的額頭。
男人從門口出來,清俊如玉,淡定如斯,就像裝車鑰匙一樣將一隻不到十二厘米長的白朗寧M1906隨手裝進了褲兜里。
「愣什麼,要爆炸了,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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