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刀片
午休時間已經過了,學生基本都回教室了,校園和樓道里都沒什麼人,非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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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嵐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清晰地傳到許觀魚的耳朵里。
一個接一個地,怎麼都想和她談談,她一個工具人,有那麼重要嗎?
「談什麼,就在這兒說。」
鄭嵐亭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許觀魚面前,「我和我妹最近被人跟蹤了。」
「對方技術很好,既讓我們察覺到了他的跟蹤,我們反跟蹤的時候,卻又找不到任何蹤跡。」
許觀魚:「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我知道你在調查戴長河和林思爾的事情,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許觀魚:「老同學。」
看樣子自己的身份還沒有暴露,還能繼續裝下去。
「我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我勸你最好不要再繼續了。」
許觀魚還是那句,「為什麼?」
「無論什麼事,總要有個原因,為什麼是戴長河和林思爾,為什麼不能繼續查,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我滿腦子問題,你能回答我嗎?」許觀魚看似冷淡實則譏諷道。
鄭嵐亭一時語塞,只能轉移話題,「我妹和你說了什麼,不管她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這倒是有意思了,你妹和我說過一樣的話。」其實沒有,但鄭蘭婷字裡行間都在表示她哥是個危險人物,最好不要靠近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鄭嵐亭果然一愣,「她真的和你這麼說了?她還說什麼了?」
「所有的一切。」許觀魚三言兩語將幾件事概括陳述,「我該說你是掃把星呢還是天煞孤星呢?」
她越說鄭嵐亭臉色越難看,到最後一個問題出來,他的表情甚至混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慟。
鄭嵐亭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管怎麼樣,我妹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她沒什麼朋友的,所以非常珍惜非常看重朋友,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
「怎麼才算是不辜負,停止調查戴長河和林思爾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
「不可以。」許觀魚直接拒絕,「你太高看我了,我來這裡可不是來交朋友的,有沒有朋友都無所謂,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我就是為了他們兩個的真相才來到這裡的,不調查清楚,我是不會罷休的。」
鄭嵐亭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他看了許觀魚幾秒,「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自己保重。」
說完他轉身上了樓。
許觀魚問,「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保重會怎樣,你會像對付吳欣遙和曹黛穎那樣對付我嗎?」
鄭嵐亭的身體狠狠一震,但沒有回頭,繼續上樓,「你說的,和我沒關係。」
許觀魚福至心靈,突然想通了。
周程溪的意思,會不會是那些是和鄭嵐亭有關係,因為是他指使的,和鄭嵐亭也沒關係,因為直接做的人,並不是他。
畢竟是鄭家的大少爺,這種髒事,只要掏錢,有的是人做。
警察那邊不也說買兇動手的可能性很大嗎。
看來就是這樣沒錯了,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沒有證據。
她這麼一直呆在學校里,能找到證據嗎?
許觀魚思忖著走進教室。
李光瑜鬆了口氣,沒有許觀魚,她就坐立難安,沒法安心呆在教室里。
「你幹嘛去了,怎麼才來?」李光瑜輕聲問,眼神擔憂,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宋曉轉頭盯上許觀魚,如果那樣,就都是她的錯。
許觀魚搖搖頭,「沒什麼,吃多了散步消食。」
說著她伸手進抽屜,摸索著拿上課要用的資料,掌心傳來一陣劇痛,她眉頭一簇,卻沒發出任何叫聲,平靜地拿出自己的手。
鮮血滴滴答答,跟著她的手從抽屜到外面,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李光瑜捂著嘴發出沉悶的驚叫。
許觀魚看著掌心,一個極薄極鋒利的,老式刮鬍刀用的那種刀片,在她掌心劃開皮肉外翻的傷口,至少有半厘米深,三厘米長,血流不止,看著相當可怖。
她面無表情地拔出鏽跡斑斑的刀片扔在桌上,從右邊李光瑜慌亂遞過來的紙巾中抽了一大沓按在傷口上,冷眼看向左邊的宋曉。
宋曉挑挑眉,眼神無辜,「這麼不小心?」
鄭家兄妹也回頭,鄭嵐亭看到血的一瞬間捂住了嘴巴,像是在狠狠壓抑嘔吐的欲望,鄭蘭婷一個驚呼,「天哪,怎麼這麼多血!」
班裡同學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剛進門的老師大步過來看情況,瞬間變了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醫務室啊!」
許觀魚手中厚厚一沓紙巾已經被血浸透了,她站起身,「我這就去。」
她走到校醫室,生活平靜且悠閒,但最近格外忙碌的校醫兩眼一翻差點昏過去,「這我怎麼處理得了,什麼樣的刀片,說不準還要打破傷風,趕緊去醫院!」
他往許觀魚的掌心灑了厚厚一層雲南白藥止血粉,用繃帶纏成一個大肉粽,「只能先緊急處理一下,你趕緊打電話叫父母來接你。」
許觀魚,「沒事,監護人就在校外。」
她給揚斯克打電話,等走到校門口,熟悉的黑色賓利已經停在那兒了。
揚斯克在車窗里招手,「趕緊上車!」
許觀魚上了車,揚斯克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
雲南白藥很管用,但在發揮作用之前,傷口的血已經從掌心的紗布透了很多過來。
揚斯克擺動方向盤,抽空看了一眼,「怎麼搞成這樣,什麼東西傷的?」
許觀魚拿出被紙包著的全是鐵鏽的刀片。
「奶奶的,這麼狠,這非得打破傷風了,哪個孫子乾的?」
許觀魚目光幽幽,語氣甚至像是在開一個涼薄的玩笑,「不是孫子,是你家老闆世交家的孫女。」
揚斯克驚呆,「宋曉?!」
許觀魚點點頭,想起宋曉的表情,「應該是她。」
「不是,小丫頭片子玩這麼大的嗎?這要是感染了,她能兜得住?」
「顯然她覺得宋家能兜住。」
揚斯克把許觀魚送進急診,「你先處理傷口,我去給裴西打個電話。」
許觀魚看著醫生一針一針縫合掌心的傷口,其實也很疑惑。
宋曉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實在沒看出對方從欺負同學這件事上獲得了什麼快樂,甚至狀態還一天比一天差。
將近二十針縫完,許觀魚渾身都濕透了。
她不是不疼,只是習慣了忍耐而已。
裴西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蒼白柔弱,黑眸如水,罕見的許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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