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辮子女屍再現,她,就是蘇玉梅!
……
天亮之後,殯儀館正常交班。
夜裡發生的怪事,苟蛋沒提。
林晚也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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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昨晚被嚇到了,更不想別人覺得,她一個正規醫學院出來的新時代專業人員,會怕那些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
她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白天,老太太家屬準時過來辦火化手續。
家屬進門就失聲痛哭,說老太太走得太急,臨去世前還惦記著遠嫁的小女兒,沒見上她最後一面。
這話一出,苟蛋就明白昨晚執念的根在哪了。
人離世最放不下的就是親人。
心事壓在心頭不散,魂魄就定不下來。
館裡流程照常走。
登記,核對,消殺,入爐。
林晚全程操作,動作恢復如常。
只是她幹活的時候,眼神總會下意識瞟兩眼停屍房的方向。
昨晚的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裡打轉,揮之不去。
擔架無緣無故滑動,白布沒有風也會飄動,走廊燈光亂閃,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但她還是堅信這世界上沒有那東西。
她只當是環境問題,電路問題,一切都是自然現象。
火化之前,家屬要求簡單整理一下老人的遺容。
老太太臉僵得厲害,嘴角緊繃,看著像憋著一口氣。
林晚按標準流程做拉伸舒緩,可怎麼調都不對勁,臉部肌肉硬得掰不動,器械輔助也沒用。
她額頭上也濺起了汗。
家屬看著心裡難受,問能不能再弄好看點。
館裡值班的領導在場,看林晚弄不好,便讓苟蛋上手試試。
苟蛋沒多用工具。
他就伸手在老人臉頰兩側輕輕捏了兩下,順著筋脈紋路慢慢歸位。
前後不到半分鐘。
原本緊繃的嘴角直接鬆開,面部線條放平,看著平和很多,跟正常熟睡一樣。
家屬連忙道謝。
領導也點頭;「還得是老手藝頂用。」
旁邊的林晚看得很清楚。
醫學流程做不到的效果,苟蛋徒手幾下就搞定。
她心裡還是不服。
她覺得這就是碰巧,畢竟剛才自己做了那麼多前期工作。
老太太順利火化,執念徹底消散。
家屬再次感謝苟蛋。
但林晚對苟蛋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
表面還是同事,說話客氣、幹活配合。私底下她心裡一直犯膈應。
她看不起苟蛋的土方法,又打心底里怕苟蛋身上那股說不清的東西。
之後兩天上班,兩人正常搭班,誰也不多說話。
白天幹活各做各的,林晚登記體檢,苟蛋做遺體修復,互不干涉。
第三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縣裡突然來人。
是民政局的車,直接開進鎮殯儀館院裡。
隨車下來兩個幹部,還有一個穿警服的,是縣刑警隊的人。
館裡領導不敢慢待,趕忙笑臉相迎。
來人也不墨跡,直接說事。
縣城郊外,今早有人發現一具屍體。
屍體被淤泥水草蓋著,埋得不深,下雨沖開露出來的。
接到報警,刑警隊過去查看。
屍體泡水時間久,腐爛嚴重,樣貌無法辨認。
全身軟組織泡脹,常規法醫修復難度很大。
最明顯特徵,屍體留著一頭很長的黑辮子,長度過腰。
有人懷疑是失蹤的黑瞎子溝女知青,蘇玉梅。
蘇玉梅縣裡有不少人見過她,印象印象深刻,主要特徵就是那條過腰的大辮子。
現在發現的這具屍體,辮子特徵完全對上。
但屍體損毀太嚴重,臉部完全不能看,常規修復根本沒法做比對認人。
刑警隊這邊需要有人協助復原遺容,方便家屬辨認、採集信息、固定證據。
縣裡法醫說,正規醫學修復只能處理輕度損傷。這種泡水腐壞、軟組織脫落的遺體,常規手段做不了。
民政局直接想到新成立的鎮殯儀館,知道這邊有個老手藝修復的高人。
來人點名,調苟蛋去縣裡現場協助。
順帶讓館裡的醫務員林晚跟著一起,做醫學登記、數據備案、現場消殺記錄。
館裡領導聽完,當場答應。
林晚就站在旁邊,有些發愣。
她想不明白。
出了刑事案件,刑警隊出面,縣裡正式調人。
怎麼會挑中苟蛋這種民間手藝人?
她一個正規醫學院畢業、學過殯葬醫學、懂法醫輔助流程的在編人員,跟著去是理所應當。
苟蛋憑什麼參與刑事案件勘驗?
這種公職案件,刑偵取證,講究的是科學,規範,流程,證據閉環。
民間手藝不在體系內,沒有資質、沒有學術依據,沒有流程標準。
林晚開口問了一句;
「同志,現場是刑偵案件,需要專業技術人員,調我過去沒問題,為什麼還要讓他去?」
縣裡來的幹部很實在,直接回話;
「正規修復做不出來,縣裡法醫試過,復原不了面部結構,這案子需要把遺容儘量復原,讓家屬能認,鎮上只有他能做這個活,案子為重,特事特辦。」
林晚沒再說話,心裡不能接受。
在她認知里,任何人體結構修復,都離不開醫學解剖,軟組織對位,創面縫合標準。
民間手工縫合,就是野路子,不科學,不規範,怎麼可能比得過法醫技術。
她心裡滿是質疑,但上面已經定下來,她不能反駁。
十分鐘收拾完畢。
兩人跟著縣裡的車,直接出發,趕往現場。
路上全程沉默。
林晚坐在車裡,一直在想這件事。
她怎麼都想不通,體制內刑偵工作,會依賴一個鄉下手藝人。
苟蛋靠著車窗,全程沒表情。
蘇玉梅?!
真的會是蘇玉梅?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車子沒有直接留在郊外溝地,而是先折返縣城。
刑警隊已經把遺體整體打包封存,運回縣公安局停屍間。
野外露天環境容易繼續腐敗,關鍵物證不能再遭破壞。
一路顛簸,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縣刑警大隊後院。
門口有站崗民警,核查身份、登記信息,流程卡得很嚴。
林晚跟著工作人員走流程,填表備案,一舉一動都格外規矩,時刻端著專業人員的姿態。
她心裡依舊憋著一口氣,始終覺得讓苟蛋參與刑偵勘驗,就是體制內破例妥協,純屬沒辦法的將就。
苟蛋全程沉默,腳步走得很快。
別人看不出異常,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進了停屍間大門的那一刻,冷氣撲面而來。
偌大的房間乾淨冰冷,一排排屍櫃整齊排列,中間停放解剖操作台。
正中央的不鏽鋼台上,蓋著一層乾淨的白布,輪廓修長,腦後垂著一縷散開的黑髮,哪怕隔著白布,也能看出一條極長的辮子輪廓。
只看這一個輪廓,苟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猛地一滯,渾身血液都像是僵住了。
不會錯!
這個身形,這個辮子長度,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這就是當初他在家裡親手縫補的那具大辮子女屍。
也是他自己有手臂上屍斑的根源。
就是憑空離奇失蹤的屍體。
當初屍體一夜消失,毫無痕跡。三叔察覺事不對勁,知道這東西不簡單,便出門追蹤,一走就是這麼久,音訊全無,到現在都沒回來。
這麼久以來,苟蛋心裡一直懸著一塊大石。
他怕這具屍,怕這樁怪事,更怕三叔因為這事出現什麼意外。
今天,屍體在這裡。
就擺在他眼前。
縣裡的法醫是四十來歲的老手,姓周,全程守在操作台邊。
見人到了,直接開口介紹案情勘驗結果;
「遺體浸泡超過四個月,野外水土腐蝕嚴重,表層皮肉大面積脫落,軀幹有野獸啃咬痕跡。不是完整人體,我們初步拆解勘驗,發現多處異常人工偽造痕跡。」
周法醫一邊說,一邊伸手掀開白布邊角,指著屍體右手位置;
「你們看,右手不是原生肢體,是後期用紗布、棉花、粗線縫補拼接的假肢,外觀做得很逼真,遠看完全看不出破綻。水泡之後縫線發脹,才露出來痕跡。」
緊接著,他抬手按壓屍體胸腔位置;
「胸腔內部無完整臟器空洞,全部用干稻草填充撐形,就是為了撐起人體輪廓,讓整具屍體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面部是人工精細對位縫合,破損皮肉里有豬皮成分,全部重新歸整過,縫合手法極其特殊,不是醫院外科針法,也不是殯葬常規針法,我們查不到任何記錄。」
每說一句,苟蛋的心就沉一分。
所有細節,全部對上了。
棉花補手,乾草填胸,特殊古法縫皮。
從頭到尾,全是他當初親手做的活。
一絲不差。
真的是她!
真的是那具憑空失蹤的大辮子女屍,真的是外界口中失蹤的女知青蘇玉梅。
苟蛋腦子嗡嗡作響。
屍體重現,那三叔呢?
三叔追蹤這邪物蹤跡杳無音信這麼久,是不是一直跟著這具屍體?
是不是中途遭遇了什麼變故?
是不是被困了?
還有當初那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知青塞給自己的紙條,上面明明寫著蘇玉梅的死跟許三多有關,可許三多就算到死也沒提過蘇玉梅一句。
無數念頭瘋狂往腦子裡鑽,心慌得厲害,手心冒了冷汗。
他顧不上旁人,不等法醫繼續介紹,走過去就伸手想要復檢屍體縫線和內部填充細節,確認當初自己留的暗記。
旁邊站著的林晚,把他失態的模樣看的一清二楚。
她誤會了。
在她眼裡,苟蛋臉色發白,眼神慌亂,動作急促,純是遇上超高難度遺體,心裡慌了,沒把握了。
林晚壓不住心裡的輕視,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周法醫都勘驗完了,這種特殊偽造遺體、腐壞加野獸啃咬,連正規醫學修復都完全沒辦法復原。你剛才一路急著上前,是想硬撐?」
「法醫都做不了的修復,你怎麼可能行?」
「不行就直接跟領導坦白,別硬逞強耽誤辦案進度。刑偵案子講究實事求是,不要靠所謂的經驗賭運氣,出了問題你承擔不起責任。」
她這話一出,在場幾個民警、辦案人員全都看了過來。
周法醫愣了一下,隨即開口緩和氣氛。
「小林同志,上面特意調他過來,肯定是有過人本事,我們先看看再說,不用急著下定論。」
林晚根本不服,轉頭看向周法醫,語氣理直氣壯。
「周老師,您是專業法醫,您最清楚難度。這遺體結構是人工造假拼接,軟組織全部破壞、原生輪廓徹底打亂,沒有任何醫學修復的價值和條件。科學層面完全無解,民間土辦法怎麼可能突破生理結構?」
「我不是針對誰,我是就事論事。刑偵辦案不能迷信偏方,不能靠僥倖。」
她句句扣著科學、專業、規矩,把苟蛋的手藝貶得一文不值。
苟蛋本來滿心擔憂三叔的安危,心煩意亂。
被她這麼當眾擠兌、當眾拆台,終於抬眼看她。
他聲音不高,卻格外沉。
「你不懂,就別亂說話。」
林晚立刻皺眉,語氣更沖。
「我不懂?我科班四年,專攻殯葬醫學和人體結構勘驗,我不懂?你一個沒有學歷、沒有資質、靠鄉下老經驗幹活的人,憑什麼說我不懂?」
「是,你在鎮上修復普通遺體看著還行,但那都是正常死亡、結構完整的遺體。這種詭異偽造、人為拼接、腐壞殘缺的特殊遺體,根本不是你能處理的範疇!」
「你現在逞強,最後復原不了遺體樣貌,耽誤身份確認、耽誤破案,責任你擔得起嗎?」
旁邊辦案的幹部也跟著開口。
「小苟同志,小林說的也有道理。我們給你兜底,能做就做,做不了直說,沒人怪你,別硬扛。案子進度耽誤不得。」
所有人都默認,這具屍體無解。
所有人都覺得,苟蛋大概率要失手。
苟蛋沒跟一群人爭辯理論,也不解釋前因後果。
三叔下落不明,全卡在這具屍體身上,他必須查清楚所有細節。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能做。也不會耽誤案子。你們站旁邊看著就行。」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目光,俯身站定在操作台旁。
周法醫好奇,打算全程觀察記錄。
林晚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滿臉不屑,眼神里全是等著看他出醜的模樣。
她篤定苟蛋最後肯定束手無策,丟人現眼。
苟蛋抬手,指尖撫過屍體面部的縫線。
觸感老舊、乾澀,正是他當年獨有的走線手法。
他又摸了摸右手棉花拼接的接口,稻草填充的縫隙位置,所有暗記全部完好。
確認完畢。
就是他親手縫的那具屍。
他心裡又沉又急。
屍體在這裡被發現,說明這東西一路遊蕩、一路藏匿,最後棄屍荒溝。
三叔追了這麼久,到底去哪了?是追丟了?還是出事了?
他壓下心頭紛亂,凝神定氣,開始動手復原遺容。
他不用大型器械,不用專業藥劑配比。
只靠著雙手觸感、常年積累的歸位經驗,一點點調整面部錯位皮肉,修正腐敗塌陷的輪廓。
旁人看不懂門道,只看著他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精準到位。
短短十幾分鐘。
原本面目模糊、腐敗殘缺、根本看不出人形的臉,一點點透出眉眼、鼻樑、唇形。
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規整。
站在旁邊全程盯著的周法醫,眼神徹底變了。
從一開始的平靜,變成驚訝,最後滿臉震撼。
他干法醫十幾年,從沒見過這種修復手段。
不靠設備、不靠藥劑、不靠醫學解剖理論,純憑手感經驗,硬生生把徹底損毀的人臉,復原出了生前樣貌。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殯葬修復的範疇。
周法醫忍不住開口感嘆。
「太不可思議了。這種結構損毀程度,按照醫學標準,絕對無法復原,你這手藝……我第一次見。」
在場民警全都看呆了。
唯獨林晚,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站在原地,僵在那。
她親眼看著不可能變成可能。
親眼看著自己篤定的科學極限,被苟蛋徒手打破。
臉上火辣辣的疼。
剛才她句句篤定、句句否定、句句嘲諷,現在全部成了笑話。
可她骨子裡的偏執和高傲,依舊壓不服。
她心裡依舊不肯承認民間手藝勝過科學。
她只是抿緊嘴唇,不再說話,臉色難看至極。
苟蛋全程沒空管她的心態。
他把遺容復原完成,最後輕輕撫平額頭碎發。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清晰完整的擺在眾人眼前。
是蘇玉梅!
百分百確認!
縣裡曾經負責下派知青的人一眼便認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