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以身入局
李領導盯著回填好的地面,臉色鐵青,轉頭看向苟蛋;
「小伙子,照你這麼說,我們這次等於只拔了一根雜草,根還深埋在地下?」
苟蛋點頭;
「不止是根還在,我們毀壇破咒,等於主動亮了刀,供養會之前只是試探警告,從今天開始,恐怕就得明著對抗了。」
老周聽得後脖子直冒涼氣;
「我們現在是一點線索都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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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到。」苟蛋語氣乾脆,「他們故意留著被抓,然後逃跑,就是為了把反噬咒釘死在辦案人員身上,現在他們早跑沒影了。」
李領導眉頭緊鎖;
「難不成這幫人,我們根本抓不完?」
「抓不完。」苟蛋回道,「底層信徒都是炮灰,隨時可以棄、隨時可以換。真正管事的,從來不會露面。」
旁邊一個治安隊員忍不住開口:「那咱們就干看著?任由他們在各個鄉鎮搞獻祭,禍害老百姓?」
苟蛋轉頭看他;
「不是干看著,是不能急。」
李領導沉默半天,咬牙開口;
「小伙子,我們會全力配合你,你說咋查,我們就咋查,我可以保證要人給人,要車給車,只要能打掉這個供養會,任何代價都值!」
苟蛋搖了搖頭;
「現在不能輕易妄動。」
眾人一愣。
老周懵了:「為啥?好不容易破了一個據點,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啊!」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動。」苟蛋解釋,「我們剛破了他們一處壇口,他們現在在暗處盯著我們,我們一動,他們立馬就會搞出大動作,隨便挑幾個村鎮做獻祭,把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李領導心頭一震,額頭上濺了冷汗;
「他們還敢這麼幹?」
「敢。」苟蛋道,「供養會最大的本事,就是用活人祭祀,人命在他們那什麼都不是,可對於我們,壓力就大了。。」
在場所有人瞬間遍體生寒。
張曉曉之前說這組織不簡單,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不簡單,是完全不講任何底線。
老周急道:「那我們現在只能守?被動等著他們再去害人?」
苟蛋搖搖頭,緩緩開口;
「也不是純守。我剛才破壇的時候,摸到一絲別的氣息。」
李領導眼睛一亮:「什麼氣息?是線索?」
「不是普通信徒的氣息。」苟蛋眼神凝重,「是一個大人物的氣息。」
眾人全部屏住呼吸。
老周壓低聲音:「你是說,這個小據點,有專門管事的人?不是底層村民瞎搞?」
「對。」苟蛋點頭,「剛才地下泥壇的咒,是專人布的,底層信徒布不出這種鎖魂反噬陣,這裡,絕對有一個供養會的大人物。」
李領導眼睛一亮:「那能不能追氣息抓人!」
苟蛋搖頭;
「氣息斷了,在我破壇的一瞬間,對方主動切斷了所有因果,乾淨利落,一點尾巴不留。」
老周瞬間泄氣:「等於白找。」
苟蛋卻忽然開口:
「但是,他斷氣息太快了。」
眾人一愣。
李領導皺眉:「斷得快不是好事嗎?說明人家老練,不留線索。」
「不對。」苟蛋轉頭看向周遭,「棄一個小壇,根本不需要徹底自斷因果,他斷得這麼幹淨,只有一個原因。」
老周急問:「啥原因?」
「他就在村里。」苟蛋沉聲開口,「距離太近,我破壇的陽煞沖得他不穩,他不敢留半點牽連,怕我鎖定位置。」
眾人這才炸靜。
李領導聲音發緊:「你的意思是——剛才我們所有人都在院裡挖壇破局,那個供養會的大人物,就藏在小康屯,暗中看著我們?」
「沒錯。」苟蛋道,「從頭到尾,一直在看。」
老周頭皮發麻:「我的媽呀!這也太嚇人了!我們端人家窩點,人家就在旁邊看戲!」
苟蛋繼續開口,拋出第二個反轉。
「而且不止一個。」
李領導臉色大變:「還有?」
「剛才斷氣的時候,我捕捉到兩股不同的陰息。」苟蛋眼神發冷,「一股是布壇的壇主,另一股,是傳話陰差。」
「傳話陰差?」老周聽得一頭霧水,「他們邪教還有這名頭?」
「不是他們的職位。」苟蛋解釋,「是專門負責遊走各村、傳話警告、放陰擾人的角色。上次去我家警告我的小腳老太太,就是這類人。」
李領導瞬間懂了。
「也就是說,這次我們破壇,他們高層直接來了兩個人,一個坐鎮觀局,一個隨時準備傳訊放禍。」
「對。」苟蛋點頭,「他們不是沒人,是人手充足,分層明確。底層送死、中層布局、高層觀場、遊走者威懾。」
治安隊員忍不住問:「那他們為啥不動手?剛才那麼近,直接對我們下手不就行了?」
苟蛋淡淡開口:
「因為他們在試我深淺。」
所有人瞬間恍然。
老周咂舌:「合著剛才半天,我們在忙前忙後破案填坑,人家全程在拿你當靶子試探?」
「是。」苟蛋道,「試探我破咒的速度、鎮壇的手段、追氣的本事。我剛才但凡弱一點,剛才就不是斷氣走,是直接留局殺我。」
李領導後背一身冷汗。
「太險了……真是太險了。」
苟蛋話鋒一轉,拋出第三個伏筆。
「但是他們也漏了一個最大的破綻。」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李領導急道:「什麼破綻?」
「他們慌了。」苟蛋道,「一個區區鄉鎮小壇,丟了就丟了,對供養會高層根本不算損失。今天卻同時來了中層壇主加遊走陰差,規格太高了。」
老周琢磨半天:「你的意思是……這個小壇,不簡單?」
「對。」苟蛋眼神篤定,「這個小康屯據點,看似最小最底層,實則是周邊整片鄉鎮的氣場節點。」
李領導徹底懵了:「氣場節點?啥用處?」
「用來養大局。」苟蛋解釋,「他們在各個鄉鎮布小壇,連成一張大網,慢慢吞各地人氣、地氣、壽元。小康屯,就是這片網的中轉點。」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他們是在布一個超級大局?不是零星獻祭,是養整片區域的邪源?」
「沒錯。」苟蛋道,「之前鎮上路人獻祭、小康屯養壇、咒害公職人員,全部都是大局裡的小步驟。」
李領導臉色徹底凝重到極點。
「那也就是說……往後不止我們鎮、我們縣,周邊所有鄉鎮,都在他們的算計里?」
「是。」苟蛋點頭,「而且我剛才破壇的時候,捕捉到一句殘留陰咒,是一句口令。」
「什麼口令?!」所有人齊聲追問。
苟蛋一字一頓:
「秋至開祭,百村供源。」
全場死寂。
老周聲音發顫:「秋至……這不就是這幾天?馬上就到秋分!」
李領導瞬間臉色慘白:
「百村供源……他們要一次性在上百個村子,開啟集體獻祭?!」
「不是活人全殺。」苟蛋搖頭,「是挑百村陰命、收百村殘魂、養一次大祭。」
「這就是他們真正的目的。之前所有小獻祭、所有試探、所有警告,全部都是為了秋分這場大典鋪路。」
所有人瞬間頭皮炸裂。
之前以為只是零星害人的邪教,原來是在籌備一場覆蓋百村的超級大祭!
老周急得直跺腳:「那咋辦!還有幾天就秋至了!這要是讓他們辦成了,周邊上百個村子全部遭殃!」
李領導立刻看向苟蛋:「小伙子!你有辦法攔嗎?需要什麼我們全力配合!」
苟蛋沉默幾秒,開口道:
「能攔,但攔不住全部。」
「百村大祭,不是一兩個壇口的事,是整個供養會全線啟動。我一個人,堵不住百處陰局。」
張曉曉之前在旁邊一直安靜聽,此刻忍不住開口:
「那難道只能看著他們祭?」
苟蛋搖頭。
「不能看著。他們有大局,我們有破法。」
老周連忙問:「啥破法?快說!」
「抓線頭。」苟蛋道,「百張網,只有一個總線頭。只要掐斷總線頭,所有小局全部癱瘓。」
李領導眼睛大亮:「總線頭在哪?你能鎖定?」
苟蛋緩緩開口,拋出最大反轉:
「線頭,不在外縣,不在遠鄉。」
「就在我們本縣。」
眾人全部愣住。
老周瞪大眼:「就在咱們縣?!這麼久了,大頭目一直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對。」苟蛋道,「所有鄉鎮小壇的陰息,最後匯聚的中心點,就是本縣縣城!」
李領導瞬間後背發涼:
「縣城……天天人山人海、公家辦公、學校集市全都在這……他們敢把總壇藏在縣城?」
「越熱鬧、越陽氣重的地方,越藏陰。」苟蛋道,「大隱於市,誰也想不到邪教總根就在縣城。這就是他們最狠的布局。」
治安隊員忍不住開口:「那我們直接全城排查!挖地三尺也把他找出來!」
苟蛋搖頭。
「沒用。總壇不是土壇、不是院子、不是地窖。」
「那是啥?」眾人齊聲問。
苟蛋眼神沉得嚇人:
「是活人壇。」
全場瞬間無人說話,每個人心底寒意徹骨。
老周聲音發抖:「活人壇……啥意思?用人當壇口?」
「對。」苟蛋道,「一個活人,常年養邪、聚陰、承所有小壇氣運。人在哪,總壇在哪。」
李領導喉嚨發緊:
「那……那這個人是?」
苟蛋緩緩開口,埋下終極伏筆:
「我不知道是誰。」
「但是我知道一點。」
「這個人,我們所有人都見過。」
「就在這幾天,露過面。」
在場幹部、治安隊員全部臉色煞白。
身邊見過的人?
縣城裡、公職範圍內、近期露過面?
意味著——
供養會的頂層核心,就藏在公家身邊,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直看著他們查案、破局、抓人!
老周嘴唇哆嗦:
「這……這也太可怕了……臥榻之側,藏著猛虎……」
李領導雙拳緊握,咬牙道:
「不管他是誰!只要有線索,我們立刻徹查!就算翻遍整個縣城,也要把這個活人壇揪出來!」
苟蛋看著遠處連綿的村鎮,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
「不用急著查。」
「秋至開祭之前,他一定會主動現身。」
「他藏不住。」
「我破了他的中轉大局,斷了他十幾處小壇,攪了他兩場獻祭。」
「他一定會親自來找我。」
老周急道:「他來找你?那不是更危險!」
苟蛋抬眼,看向黑瞎子溝的方向。
「危險一直都在。」
「之前是他們暗處看我明處。」
「從今天起。」
「我明處,引他們暗處現身。」
李領導瞬間懂了苟蛋的打算。
「你要做誘餌?引出供養會頂層主事?」
「對。」苟蛋點頭,「只有他們主動出來,我們才能抓到真正的線頭,徹底破掉百村大祭。」
老周急得不行:「不行!太冒險了!對方是邪教大頭目,手段陰毒,你一個人扛不住!」
苟蛋淡淡開口:
「我不引,百村遭殃。」
「我引,頂多我一人入局。」
「划算。」
簡單兩個字,堵得所有人說不出話。
張曉曉遠遠站著,眼眶發紅,輕聲開口:
「苟蛋,我陪你。」
劉大寶也咬牙上前:「還有我!咱仨一起!誰也別想單獨扛!」
苟蛋回頭看了他倆一眼,輕輕搖頭。
「你們不用沾因果。」
「這事,是我和供養會之間的局。」
李領導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
「小伙子,我代表縣裡給你一句話。」
「你引局,我們布防。」
「你只要逼他們露頭,我們全縣警力、治安隊,隨時合圍。」
「哪怕翻遍山河,也絕對保你周全、徹底搗毀供養會!」
苟蛋點頭。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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