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豬皮補身

  馬大姐聽見苟蛋的話,瞬間從絕望里回過神。

  她不敢耽誤,起身就往外跑,身子往前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我這就去找!我這就去!」

  白春生站在一旁,連忙開口追問。

  「初九,你想幹啥?不開棺、不刨墳,豬皮和榆樹條,能解決這事?」

  苟蛋盯著床上抽搐的小孩,語氣乾脆。

  「常規辦法走不通,活人攔路,只能用偏門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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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脖子斷了,執念卡在屍身殘缺上。咱們補不了土裡的棺材屍身,就給殘魂補一個假身輪廓。」

  白春生眉頭一挑。

  「豬皮補魂?這法子我聽過,但是風險極大。一旦拿捏不准,亡魂容易直接反噬活人。」

  「沒別的選擇。」苟蛋搖頭,「孩子撐不過半天,強行滅魂孩子廢,開棺全村攔。這是唯一的路。」

  兩人說話的功夫,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馬大姐氣喘吁吁跑回來。

  手裡拎著一張完整的生豬皮,還抱著一把鮮嫩的榆樹條,葉子都是新摘的。

  「先生!東西找齊了!村里養豬戶現剝的豬皮,榆樹條我去後山折的,都是新鮮的!」

  苟蛋點頭,上前接過東西。

  「行,現在聽我安排,一步都別錯。」

  他先把豬皮平鋪在堂屋地面,攤得平整無褶皺。

  又將榆樹條一根根捋直,整齊擺放在豬皮邊上。

  馬大姐站在一旁,緊張得渾身發抖。

  「先生,我、我需要幹啥?我怕我做錯了耽誤娃的命。」

  「你不用動手。」苟蛋開口,「你只需要坐著,全程別說話,別回頭,別流淚。眼淚帶陰,會衝散穩住的魂氣。」

  馬大姐連忙用力點頭,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掉一滴眼淚。

  白春生湊近低聲問:「下一步怎麼做?」

  「編骨架。」

  苟蛋拿起榆樹條,動作麻利。

  「榆樹屬陰柔木,鎖魂穩魄,最適合搭虛身骨架。豬皮做肉身輪廓,虛實相合,就能給亡魂拼出一個完整身子。」

  「他執念就是脖子斷裂、屍身不全。只要虛身完整,他的執念就消了大半。」

  白春生瞬間懂了;


  「原來如此!等於隔空補屍,不用碰墳土棺材,繞開了那幫親戚的阻攔。」

  「對。」

  苟蛋手上不停,手指翻飛。

  一根根榆樹條交叉、彎折、拼接。

  短短几分鐘,一個巴掌大小、帶著脖頸輪廓的簡易人形木架,就編好了。

  他把木架放在豬皮正中央,抬手按壓。

  「馬大姐,你男人叫啥名字?多大歲數死的?」

  「叫王鐵柱,今年四十二!」馬大姐立刻回話。

  苟蛋點頭,嘴裡低聲念著簡單的鄉土安魂口訣。

  沒有複雜咒文,都是村里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法子。

  念完,他指尖點在木架脖頸斷裂的位置。

  「王鐵柱,身死頸斷,入土難安。兒女牽緣,執念不散。今以榆木為骨,豬皮為身,隔空補形,替你圓滿屍身。」

  「形滿,則怨消。怨消,則離娃。」

  話音落下,屋裡溫度猛地一降。

  原本安靜的屋子,瞬間起了一股涼颼颼的風。

  桌上的煤油燈,火苗猛地縮成一點藍光,忽明忽暗。

  床上抽搐的小孩,身體驟然僵住。

  不再抖動,也不再哼唧。

  馬大姐看得心口一緊,忍不住出聲:「娃、娃不動了!先生,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別慌。」苟蛋淡淡道,「他來了。」

  屋裡空氣越來越冷。

  一道淡淡的虛影,慢慢浮現在豬皮上方。

  虛影模糊,脖子位置空空蕩蕩,明顯是斷裂的狀態。

  正是馬大姐剛死不久的男人,王鐵柱。

  白春生眼神一凝,緊緊盯著虛影,隨時準備出手壓制。

  王鐵柱的殘魂飄在半空,低頭看著地上的榆木豬皮虛影。

  空洞的魂體,微微晃動,能看出來情緒波動極大。

  他遲遲不肯動作。

  苟蛋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

  「王鐵柱,你死得意外,頸斷身殘,地府不收,我懂。」

  「你捨不得三歲孩子,怕你走了沒人護他,我也懂。」

  「但你纏娃不散,不是護他,是殺他。再耗半日,孩子陽氣耗盡,隨你入陰,斷了自家香火,值得?」

  殘魂微微一顫,依舊不動。


  苟蛋繼續說道:

  「你家親戚攔墳阻棺,寧可看著你兒子死,也不肯讓你補全屍身。這幫人自私涼薄,不值得你留戀。」

  「我今日破例,不用開棺破土,隔空給你補全身形。」

  「虛身一成,你屍劫圓滿,能安穩投胎。孩子活,你解脫,兩不相欠。」

  這話一出,半空的殘魂,劇烈晃動起來。

  它轉頭,緩緩看向床上躺著的小孩。

  又扭頭,望向門外三道口村墳地方向,似是怨氣滔天。

  苟蛋趁熱打鐵:

  「你若不信,大可看著。你繼續纏娃,孩子死,你罪孽加重,永世不得輪迴,魂飛魄散。」

  「選一條路,全看你自己。」

  沉默幾秒後。

  飄蕩的殘魂,緩緩落了下來。

  一點點貼合在榆木豬皮搭建的虛身之上。

  屋中的冷風開始迴旋、收攏。

  藍光燈火慢慢恢復正常,室溫緩緩回暖。

  苟蛋抬手,輕輕按住虛身脖頸斷裂處。

  指尖用力,沉聲開口:

  「合骨!補身!安魂!放行!」

  四聲落下。

  豬皮微微鼓起,榆木條骨架徹底穩住。

  原本殘缺的脖子虛影,一點點銜接完整。

  短短几秒。

  地上的虛身,變得完整飽滿。

  半空飄蕩的殘缺殘魂,徹底融入虛身之中。

  這一刻,屋裡所有陰冷氣息瞬間消散乾淨。

  床上原本臉色慘白、昏睡不醒的三歲小孩,眼皮輕輕動了動。

  緊接著,小嘴一張,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響亮,中氣十足。

  馬大姐瞬間癱軟在地,眼淚瘋狂往下掉,這回是喜極而泣。

  「活了!我娃活過來了!不抽了!氣色也回來了!」

  白春生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佩服之色。

  「厲害。我只會強行鎮壓、驅魂滅煞。你這隔空補屍、以虛代實的土法,我聞所未聞。」

  苟蛋沒接話,盯著地上的豬皮虛身。

  虛身上面的虛影,慢慢變淡、變透。

  王鐵柱的殘魂執念,正在一點點消散。


  眼看就要徹底安穩落幕。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怒罵聲。

  「就是他家!剛才墳地不讓開棺,他私底下搞歪門邪道!」

  「村里老人說了,私補陰身,會招全村大煞!」

  「趕緊進去拆了!把這邪東西毀了!」

  苟蛋眼神一冷。

  是王鐵柱的本家親戚。

  這群人不放心墳地,派人悄悄尾隨過來,正好撞見了屋裡的法事。

  一群男女老少,十幾號人,直接踹開院門,衝進堂屋。

  帶頭的一個中年男人,是王鐵柱的親大哥,滿臉戾氣。

  「哪來的野小子?敢在我們王家搞邪術!」

  「私自補陰身,擾亂陰陽,你想害死我們三道口全村人?」

  馬大姐趕緊起身擋在前面。

  「大哥!別鬧!先生是救我娃!娃剛才差點沒了!現在已經好了!」

  「好了?好個屁!」

  王家大哥瞪著眼,指著地上的豬皮榆樹虛身。

  「這種陰邪東西擺在家裡,全家倒運,全村招災!今天必須拆了燒了!」

  旁邊幾個壯漢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豬皮。

  苟蛋一步踏出,直接攔住眾人,聲音冰冷。

  「誰敢動?」

  「你算個什麼東西?」王家大哥怒懟,「我們王家的事,輪得到你外人插嘴?」

  「第一。」苟蛋眼神冷淡,「孩子剛才瀕死,你們全村親戚,沒人管死活。」

  「第二。開棺補屍能解決一切,是你們攔墳不讓,見死不救。」

  「第三。我用土法救人,不招災、不惹煞,乾乾淨淨了結亡魂執念。」

  「你們現在過來搗亂,是想讓亡魂執念復發,重新纏上孩子,把娃徹底帶走?」

  一個老太婆站出來,扯著嗓子喊:

  「你嚇唬誰呢!人死入土,就該安分!你搞這些虛的假的,就是歪門邪道!」

  「我們三道口幾百年沒出過這種事!自從你來,家裡鬧鬼,就是你招來的!」

  白春生上前一步,皺眉開口:

  「各位鄉親,說話講良心。孩子撞邪發燒,醫院治不好,是事實。」

  「亡魂執念不散,是事實。人家先生救人,沒害任何人,你們別顛倒黑白。」


  「白先生,我們敬重你!但這事你別摻和!」

  王家大哥硬氣的很,「這小子來路不正!今天這陰物,必須銷毀!不然我們就報公社!抓他搞封建迷信!」

  這群人油鹽不進,自私至極。

  從頭到尾,他們不在乎孩子死活,不在乎亡魂安寧。

  只在乎自己會不會沾晦氣、倒大霉。

  苟蛋看著這群人,心裡徹底涼透。

  果然,最凶的從不是鬼,是人心。

  他緩緩開口:

  「我最後問一句。非要拆?」

  「拆!必須拆!」一眾親戚齊聲大喊。

  苟蛋點頭。

  「行。你們要拆,我不攔。」

  「醜話說在前頭。虛身剛成,亡魂剛穩,執念剛好。你們一旦動手拆毀,補身失效。」

  「王鐵柱殘魂執念復發,不會再纏小孩。」

  「會纏誰,你們心裡清楚。」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愣了一下。

  王家大哥嗤笑:「嚇唬人!纏我們?我們是他親人!他敢害自家人?」

  「他活著,顧念親情。」

  苟蛋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情緒。

  「你們剛才墳前攔路,見死不救,斷他輪迴路,絕他兒子生機。親情早斷了。」

  「現在的他,只有怨,沒有情。」

  眾人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有幾個年紀小的親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王家大哥面子掛不住,硬撐著揮手:

  「別聽他胡說!裝神弄鬼!給我拆!出了事我擔著!」

  兩個壯漢立刻上前,彎腰伸手,一把抓起地上的豬皮。

  隨手狠狠一扯。

  嘩啦!

  完整的豬皮,直接撕裂。

  搭建好的榆樹條骨架,當場散架斷裂。

  一瞬間!

  屋裡剛回暖的空氣,再次冷了下來。

  煤油燈徹底熄滅,全屋漆黑。

  一股滔天怨氣,瞬間炸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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