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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知青返城,神秘紙條

  苟蛋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火堆里那具緩緩燃燒的紙人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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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舔舐著紙人,細碎紙灰簌簌往上飄。

  風一吹,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他心裡又好奇又忐忑。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手臂上的屍斑絕不是輕易消除的。

  如果單單燒一具紙人替身就能化解,三叔根本用不著遠走他鄉,更不用冒著生死風險,去追查那個憑空消失的大辮子女屍。

  解鈴還須繫鈴人。

  就在火苗猛地一躥,舔到紙人替身頭頂的一剎那。

  嗡——!

  一股刺骨的陰寒猛地順著腳底鑽進四肢百骸。

  苟蛋瞬間腦袋重得像灌了鉛,天旋地轉,渾身冷汗嘩嘩往外冒,像是有人端著一盆冰水,劈頭蓋臉澆在了他身上。

  冷汗浸透衣衫,黏在皮肉上,涼得刺骨。

  他想開口喊,想喊曉曉,喉嚨卻像被死死堵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心臟狂跳,越跳越快,像是要直接撞碎胸膛蹦出來。

  眼前的火光、院子、所有,全部飛快發黑、模糊。

  最後一瞬漆黑襲來,他腦袋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

  ……

  窒息。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苟蛋猛地睜眼,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

  一張乾癟慘白、布滿褶皺的老臉,幾乎快要貼在他臉上!

  枯樹皮一般的臉皮緊緊繃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兩隻渾濁的血瞳死死盯著他。

  是、是皮長根!

  他粗糙干硬、如同枯枝的手掌,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

  苟蛋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扒著對方的手腕,胸腔窒息得火燒火燎,腦袋陣陣發昏。

  可詭異的一幕,讓他心底發涼。

  張曉曉就站在幾步開外,一臉的焦急。

  可她的焦急,……不是為他!

  她像是完全看不見這邊發生的事,,眼睛死死盯著另一個方向,手足無措。

  皮長根嘴角撕裂,咧出一個極度猙獰詭異的弧度,黑黃的爛牙外露,沙啞怨毒的嘶吼,一字一頓炸在苟蛋耳邊:

  「都是你……!都怪你!!」


  「我的孫孫……小楞子……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還陽了!!」

  「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我所有念想!!」

  苟蛋胸腔劇痛,缺氧讓視線陣陣發黑,他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胳膊猛地發力,硬生生掰開皮長根乾枯僵硬的手指。

  脖子上一松,他連滾帶爬翻身滾出老遠,狼狽撐著地面爬起身,大口大口劇烈喘息。

  可當他抬頭看清眼前一幕時,整個人都懵了,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對面,張曉曉依舊滿臉焦急,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慌亂無比地正在搶救一個人。

  而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面色蒼白的人——

  赫然就是他苟蛋自己!

  這一刻,苟蛋不知所措!

  他站在這裡,看著自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著曉曉手忙腳亂施救。

  也就是說……

  剛才燒紙人替身,陰煞沒燒走,

  而是把他的魂魄,從肉身里燒了出來!!

  苟蛋是又震驚、又恐懼、荒謬之感翻湧交織,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

  身後風聲驟起!

  皮長根發出野獸一般低沉瘋狂的嘶吼,身影帶著漫天陰風、滾滾黑氣,再度猛地撲而來!

  乾癟的雙手帶著奪命凶煞,直取他神魂!

  苟蛋慌忙回神,咬牙迎上,倉促抬手格擋,兩人扭打在一起,陰風呼嘯,煞氣漫天!

  纏鬥之間,苟蛋又驚又怒,厲聲質問:

  「那洪村幻境!是你布的!!」

  「你就是幻境裡那個戴假臉皮套老者!!」

  皮長根動作一滯,血眼怨毒地盯著他,沙啞冷笑;

  「那是我為小孫子小楞子,布下的養魂幻境!」

  「都怪你!我要你給我孫孫陪葬!」

  話不多,但一切已明了。

  皮長根親眼看著唯一的念想、最後的孫兒,第二次死在自己眼前,兩次眼睜睜無能為力!

  這份極致的絕望、痛苦、怨懟,徹底撐爆了一個老人所有神智。

  他本就陽壽耗盡、怨氣纏身,活著的時候根本無法找苟蛋報仇。

  為了報復,他不惜捨棄殘軀,硬生生將自己化作凶煞厲鬼!

  可他萬萬沒料到,苟蛋處理他屍體時,二皮匠手法破掉他大半邪煞道行!


  如今的皮長根,鬼不成鬼,煞不成煞,半殘不殘,卡在陰陽夾縫之中!

  之前一直遊蕩在苟蛋家周圍,看著仇人卻啥也做不了。

  直到剛剛張曉曉燒替身,把苟蛋魂魄誤逼出肉身!

  絕佳機會出現,他當即不管不顧出手,想掐散苟蛋的魂魄!

  「是你毀了我孫兒!!我今日吞你神魂給他報仇!!!」

  皮長根徹底瘋魔,渾身黑氣暴漲,瘋狂撲殺!

  苟蛋此刻只是離體魂魄,中陰身狀態,無肉身依託,無陽氣護體!

  短短几個回合,他便節節敗退,根本抵擋不住對方的怨煞之力!

  砰!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苟蛋倒飛出去,重重落地,還沒來得及起身,那雙枯瘦的手再度死死扣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再度襲來,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致命!

  死亡籠罩全身。

  恍惚間,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張曉曉。

  張曉曉已經放棄施救,彎腰背起他沉重的軀體,轉身出了家門,應該是回家找她爹紙人張、張才仁。。

  張才仁或許能讓自己魂歸肉身。

  苟蛋已經絕望了。

  可她家太遠了。

  恐怕來不及了。

  不等曉曉趕到家,他這縷魂魄,就要被皮長根吞掉、消散!

  「哈哈哈哈!去死吧——!!」

  皮長根猙獰狂笑,血眼之中滿是復仇的快感,手指不斷收緊。

  無盡的絕望,壓得苟蛋快要放棄掙扎。

  可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當時給皮長根屍身卸怨、拆線去煞的時候!

  二皮匠傳下的規矩,遇凶屍留活扣,遇怨煞留後一頭,這頭智的是腦後的線頭!

  他當時特意在皮長根後腦髮根處,留了一根暗藏的卸煞活線!

  專門克制這種化煞作亂的陰邪之物!

  只要拽斷那根線頭,煞氣相泄,陰魂瞬間潰散!

  一念至此!

  苟蛋瀕臨死寂的眼底,猛地炸開一絲亮光!

  他不再徒勞掰扯對方掐喉的雙手,用盡神魂最後一絲力氣,雙臂猛地抬起,五指死死扣住皮長根後腦!


  指尖精準摸到那根細若髮絲、幾乎隱形的線頭!

  咬緊牙關,猛地發力一扯!

  噗——!!

  一聲詭異、空洞、如同皮囊漏氣的怪響傳來!

  霎時間!

  原本凶戾滔天、黑氣纏繞的皮長根,身軀猛地劇烈扭曲、痙攣!

  他乾癟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所有戾氣、所有魂魄本源!

  原本鼓起的煞氣身軀,瞬間快速乾癟、塌陷、褶皺層層堆疊!

  暴漲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倒流、潰散、湮滅!

  他那雙血色瞳孔瞬間渙散、黯淡、失去所有凶光。

  臉上極致的猙獰、瘋狂、怨毒,瞬間化作無盡的不甘、絕望、悔恨!

  嘴巴大張,想要嘶吼、想要怒罵、想要不甘,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死死瞪著苟蛋,眼底是滔天卻無處宣洩的恨意,是再無希望的絕望。

  陰風漸止,煞氣散盡。

  最後一瞬,皮長根殘軀徹底化作漫天細碎黑灰,隨風一吹,盡數消散,徹徹底底灰飛煙滅,再無輪迴,再無殘念!

  苟蛋癱坐在地,渾身脫力,神魂陣陣虛浮,大口喘著粗氣。

  死裡逃生。

  真真切切的死裡逃生。

  可不等他徹底鬆口氣,新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虛無縹緲的雙手。

  他還是魂魄狀態!

  肉身被曉曉背走,他如今孤魂在外,飄蕩陰陽之間!

  若是久久無法歸體,陽氣散盡,神魂只會越來越弱,最終徹底化作野魂消散!

  就在他手足無措、滿心焦灼之際!

  頭頂夜空,無風自動!

  嘩啦——!!

  一張遮天蔽日、巨大無比的白色紙帆,憑空懸浮在他頭頂高空!

  純白紙面空空蕩蕩,無畫無字,卻透著一股鎮壓陰陽、吞沒萬物的恐怖吸力!

  一股無法抗拒、不容掙脫的巨大拉扯之力,瞬間籠罩苟蛋全身!

  他根本來不及掙扎、來不及反應,整縷魂魄瞬間被硬生生吸入白紙帆之中!

  眼前光影劇烈扭曲,天旋地轉,陷入黑暗!

  ……

  再次睜眼。

  暖意融融,煙火氣撲面而來。


  熱乎乎的土炕,熟悉的農家味道。

  苟蛋緩緩回過神,怔怔眨了眨眼,渾身酸軟無力。

  炕邊站著一個面色沉穩、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一身素色布衣,手上帶著常年扎紙、糊紙留下的淡淡紙漿氣息。

  張曉曉的爹,紙人張,張才仁!

  見他睜眼,張才仁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訓斥:

  「醒了。」

  「回家睡一覺,壓一壓驚,就沒事了。」

  「你是不是傻?曉曉年紀小不懂事,她說燒替身,你就真敢讓她燒?」

  「你三叔苟老三,怎麼教你的?替身哪能隨便亂燒!」

  苟蛋腦子還有些懵,眼神恍惚。

  方才那場和皮長根的死戰……

  一幕幕清晰無比,歷歷在目,真實得可怕。

  可此刻躺在炕上,暖意纏身,又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他分不清。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吧。」

  張才仁不願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

  苟蛋連忙撐著身子下炕,心底滿是感激,鄭重對著張才仁深深鞠了一躬。

  若是沒有紙人張出手收魂,他今天必死無疑。

  張才仁神色淡淡,並未理會他的禮數。

  苟蛋轉身走出房門,來到院中。

  院中土地上,張曉曉正乖乖跪在那裡,垂著腦袋,像是被罰反省。

  見他出來,曉曉趕緊抬眼,偷偷對著他拼命使眼色。

  眼神慌張急切,分明在說:別過來!快走!趕緊回家!

  苟蛋看著她這又怕又慌、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點點頭,快步走出院子,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一路晚風微涼,夜色沉沉。

  腦海里依舊反覆回放著方才兇險的一幕。

  一切太過真實。

  真實到讓他頭皮發麻,心底發寒。

  這到底……

  是夢?

  還是真實發生過?

  ……

  ……

  一夜無夢。

  苟蛋一覺睡到天大亮,刺眼的晨光透過窗紙灑進屋裡,暖洋洋鋪在土炕上。


  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上那股沉重酸軟的感覺徹底消失了,筋骨輕鬆,頭腦清明,像是壓在身上許久的重擔,一夜之間全都卸下去了。

  他起身穿衣,簡單洗漱,吃了一碗小米熱粥。

  「好飽啊——」

  他擦了下嘴,邁步走出屋門。

  清晨的山村空氣格外清新,帶著草木濕潤的涼意。

  苟蛋站在院子當中,舒展胳膊,狠狠伸了一個懶腰。

  從頭頂到腳底板兒,說不出的輕鬆舒坦。

  回想昨晚夜裡發生的一幕幕兇險,至今仍舊曆歷在目,心驚肉跳。

  紙人替身燒出自己的魂魄、皮長根趁機奪命,最後危急關頭自己扯斷皮長根腦後卸煞線頭、徹底讓皮長根灰飛煙滅……

  實在是太兇險了,差點自己就落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一點也沒有怪張曉曉。

  好在,結局是好的。

  罪魁禍首皮長根怨煞徹底消散,一切已了結。

  自己總算能安穩一陣子了。

  雖然還有些疑團隨著皮長根的灰飛魄散,成為了永遠解不開的謎。但,逝者已矣,解開與沒解開也都沒多大的意義了。

  現在唯一還讓他顧及的是,皮長根這一身邪術到底是誰傳他的,傳他的目的難道只是看他可憐想幫他報仇?

  恐怕沒這麼簡單…

  算了,不去想這些了,水來土掩、順其自然吧。

  苟蛋調整呼吸。

  就在他出神之際,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推門聲。

  「吱呀——」

  劉大寶探頭探腦走進來,一看見苟蛋好好站在院裡,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擔憂化為笑容;

  「你沒事就好!」

  劉大寶快步走上前,一臉後怕:「我昨晚本來還想過來看看你,結果回家往炕上一躺,眼皮子直接黏住了,一覺干到天亮,醒了我立馬就跑你家來了。」

  說完,他壓低聲音,好奇問道:「對了,那茅草屋?」

  苟蛋就知道他得問,隨口扯了個謊;

  「那是山里趕山獵戶,臨時歇腳避雨的地方,沒啥貼別的。」

  他語氣故意放得平淡普通。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穩。

  劉大寶,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放下所有疑慮,不再追問,立馬轉移了話題,眼神透著幾分興奮;


  「對了苟蛋,今兒村里大事!所有下放知青統一返城,今天全部走!大隊專門請了鑼鼓班子,還買了鞭炮熱鬧熱鬧,等會兒村口歡送,咱倆也去湊個熱鬧!」

  知青返城。

  苟蛋聞言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村里知青下鄉好幾年,紮根山村種地幹活,如今政策鬆動,總算能回城裡了。

  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也好。

  劉大寶又眨巴眨巴眼,湊過來小聲道:「要不……咱倆先去紙人張家找找曉曉唄?昨天一整天都沒見她人影,怪想的。」

  苟蛋擺擺手;

  「別去。你忘了她爹是誰?張才仁那脾氣,臭得很,不待見外人,大清早去串門,找挨罵呢?」

  一想到紙人張那張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臉,劉大寶立馬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打消念頭;

  「那算了那算了!」

  他悻悻嘟囔:「估計又是跟著她爹出去做白活兒了,要不,她早來了。」

  村里誰都知道,張曉曉她爹張才仁,是方圓十里出了名的怪人。

  一手扎紙手藝出神入化,專接紅白兩事,尤其擅長白事、扎紙安魂。

  性子孤僻冷淡,不愛與人來往,整日閉門不出,神神秘秘,村里人大多敬而遠之,不敢招惹。

  兩人正閒聊著,村裡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響。

  緊接著,村書記許三多洪亮的大嗓門,傳了出來;

  「餵、喂喂——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今天咱村下放知青全部返城!老少爺們都到村口集合!歡送知青同志光榮回城!大家抓緊時間!鑼鼓鞭炮準備就位!」

  廣播聲音一遍又一遍重複,熱鬧的氣氛瞬間鋪滿整個山村。

  村里家家戶戶大人小孩,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呼朋喚友,朝著村口結伴涌去。

  「走走走!趕緊去,晚了擠不到前邊!」

  劉大寶拽著苟蛋,兩人跟著人流,一路快步朝著村口跑去。

  此時的村口,早已人山人海。

  寬闊的土路正中,停著一輛綠色大解放卡車,車身擦得鋥亮,輪胎寬厚,在貧瘠的山村里格外氣派扎眼。

  卡車周邊圍滿村民,老人、婦人、半大孩子,密密麻麻擠成一片,人聲鼎沸。

  鑼鼓班子已經就位,大紅鼓、銅鑼、鑔片擺得整齊,喜氣洋洋。

  苟蛋和劉大寶來得不算早,只能擠在人群最後邊,踮著腳往前看。


  前方卡車邊,齊刷刷站著十幾個年輕男男女女。

  穿著乾淨樸素的衣裳,氣質斯文,和村里土生土長的莊稼人截然不同。

  這些,就是在村里紮根數年的城裡知青。

  劉大寶踮著腳尖,滿臉羨慕,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好啊……還是城裡人命好,熬幾年就能回城,以後再也不用擱山里遭罪種地了。」

  「咱這輩子,怕是就困在這大山里了。」

  少年語氣里,滿是嚮往和無奈。

  苟蛋望著那群年輕鮮活、眉眼光亮的知青身影,心頭也莫名跟著恍惚起來。

  看著他們,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個人——蘇玉梅。

  不知道「她」今日,會不會跟著這批知青一起回城。

  心緒微微起伏,這念頭轉瞬而過。

  這時,鑼鼓驟然響起!

  咚咚咚!!鏘鏘鏘!!

  震天鑼鼓瞬間響起,緊跟著鞭炮噼里啪啦炸響,紅紙碎屑漫天紛飛,煙氣裊裊。

  熱鬧聲響徹整個村口。

  村書記許三多站在高處土台上,拿著大喇叭講話……

  先是感謝知青這些年紮根山村、吃苦耐勞、幫扶村里勞作,再是祝福大家回城之後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話語樸實真誠,聽得不少村民頻頻點頭。

  講話結束,幾位知青代表上前發言。

  有人感念山村鄉親淳樸善良,不舍這片大山水土;有人眼含熱淚,道謝村里多年照拂;也有人滿心激動,盼著回城開啟新生活。

  離別的不舍與新生的期盼交織在一起,場面熱鬧又感人,不少婦人悄悄抹起了眼淚。

  人群喧鬧,人聲嘈雜,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卡車與知青身上。

  沒人留意人群後方的細微動靜。

  苟蛋正踮著腳,認真看著前面,心緒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一隻軟軟細細、溫溫熱熱的小手,悄無聲息穿過人群縫隙,飛快觸碰到他的掌心。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柔觸感,速度極快。

  緊接著,一樣小小的東西,輕輕塞進了他的手心。

  動作輕盈、隱秘、毫無聲響。

  不等苟蛋反應過來,那隻手迅速收回。

  他猛地回神低頭。

  身前人流攢動,早已不見那人身影。


  只在人群縫隙盡頭,隱約看見一個瘦小的背影,扎著兩條細細的麻花辮,很快鑽進人群深處,徹底消失不見。

  全程動作極快,周圍所有人都在看熱鬧,無一人察覺。

  苟蛋站在原地,心頭微微詫異。

  他緩緩攤開握緊的手掌。

  掌心處是一張摺疊整齊、小巧輕薄的紙條。

  紙條普通,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不知為何,盯著這張憑空遞來的神秘紙條,苟蛋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預感。

  這簡簡單單的一張小紙條,絕不是什麼普通東西。

  。

  那人是誰?

  又想告訴自己什麼?

  苟蛋想打開看看。

  這時,劉大寶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苟蛋,你看啥呢?快看,大汽車發動了!」

  苟蛋趕緊把紙條放兜里,抬頭去看那輛載滿知青的大解放。

  這會兒,知青們已經上了大解放,在這些人中,他發現有一個女孩兒在盯著他看。

  「嗯?…」

  苟蛋一頭霧水,很明顯,塞給紙條的就是那個女孩兒,可那個女孩兒他根本不認識。

  一個不素不相識的人,塞給了自己一個紙條。

  怪了……

  很快,大解放開除了村子,歡送結束。

  看熱鬧的人各自散去。

  苟蛋急著看紙條里的內容,直接鑽進了茅房。

  劉大寶在外面蹲著等,無聊的丟著石頭子。

  茅房裡。

  苟蛋迫不及待地掏出紙條,展開來看。

  紙條上有一行秀氣的小字;「謝謝你縫補好了玉梅姐的屍身。她的死跟許三多有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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