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打算抗旨還是造反？

  站在後頭的一眾官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平日在中層呼風喚雨，哪個下城區的賤民見著不是跪地磕頭？可眼前這個女人腰杆挺得筆直，周身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甚至比總督府里坐著的那幾位實權長老還要扎人。

  赫連鋒沒有動怒，下巴上的刀疤隨著肌肉扯了扯：「測能儀的事，防務處自會立案清查。不過季小姐，你的戶籍檔案今早還在低保孤本序列，兩個小時前，你拿著杜易貪墨案的內網口令沖卡，現在又亮出三十六級破境實力……這筆帳，總督府總得有個明白說法。」

  言下之意很清楚。

  不管你手裡握著什麼金令，這裡是蔚藍廢土中層，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要是交代不出力量的源頭，哪怕律法保你一條命，也休想活著走回三十二號院。

  走廊兩旁的二十多名重裝衛兵齊刷刷上前一步，合金戰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頂棚吊燈搖晃。

  空氣里的火藥味一下子頂到了喉嚨口。

  季微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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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坐慣了高位的人，永遠是這副做派。碰見軟柿子就往死里捏，碰見硬茬子就搬出規矩來套繩索。赫連鋒嘴上要說法，實際是在試探她背後到底有沒有主星那座大山撐腰。

  一旦她露出半分心虛，走廊盡頭那幾挺速射機槍立刻就會撕破臉皮。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

  季微不是借勢的狐狸，她本身就是握著生殺大權的山嶽。

  「赫連統領想要說法？」

  季微反手抽出那枚泛著淡青微芒的聯邦金令，在指尖隨意翻轉把玩，金屬稜角划過空氣，帶出一陣微弱的氣流震盪。

  「第一，杜易私吞的違禁誘獸劑，流向是黑沼林和第七礦坑，受害者是邊緣區三萬流民。這案子捅到監察司總網，總督府頂多是個監管不力，可要是被判定為知情縱容，你肩上那副薔薇徽章，夠砍幾次腦袋？」

  赫連鋒臉上的肌肉繃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扣進掌心。

  季微往前跨了半步，身形雖然比高大的統領矮上半個頭，氣勢卻將整個走廊徹底籠罩：

  「第二，戰力核驗是議事廳按律發起的，晶柱碎了，等級測完了，三十六級白紙黑字。按照聯邦拓荒法第十四卷，新晉破境雌性享有三年免死豁免權，且有權自組親衛營。」

  她頓住步子，目光像冰錐一樣扎進赫連鋒的眼底：「赫連統領帶著重兵攔我的路，是打算抗旨，還是打算造反？」

  造反兩個字一出，整條長廊靜得能聽見水管滴答聲。

  後排那幾個原本身板挺拔的防務官，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下意識把搭在槍套上的手縮了回來。

  誰敢接這頂帽子？

  在聯邦鐵律里，忤逆高階雌性是重罪，若是扣上叛逆的由頭，主星艦隊的軌道炮隨時能把這片人造穹頂轟成碎渣！

  「季小姐口齒伶俐，帽子扣得挺熟練。」

  赫連鋒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忌憚。

  他接到的指令是把人扣下，搜出金令和杜易的帳本。但他完全沒料到季微不僅實力詭異莫測，連軍法細則都摸得比法官還透徹。最致命的是，剛才那股瞬間爆發的三十六級精神波動，純度高得嚇人，根本不是靠劣質藥物催出來的空架子。

  真動起手來，在狹窄的走廊里，這女人臨死反撲，拉走半個親衛營當墊背絕不是難事。

  為了一個已經倒台的杜易，犯不上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利益的算盤在赫連鋒腦子裡飛速撥動。

  幾秒鐘的死寂後，赫連鋒側過身，擺了下手。

  兩旁堵得嚴嚴實實的重裝衛兵猶豫片刻，收起防暴盾牌，嘩啦一聲分列在兩側，讓出了一條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統領職責所在，例行公事罷了。」

  赫連鋒從副官手裡接過一份蓋著紅印的羊皮公文，雙手遞了過去，態度雖然依舊僵硬，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傲氣已經散得一乾二淨：「這是總督府剛簽發的《公民階層晉升批覆》，原邊緣區三十二號院正式劃入中層獨立防區，免稅三年。另外……杜易名下被查封的三處礦脈和兩間商鋪，作為平息邊緣區動亂的補償，已劃撥到季小姐名下。」

  此話一出，縮在門邊探頭張望的裴遠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

  那可是杜易在中層經營了七八年的聚寶盆！

  不僅沒能把季微送進死牢，反而賠上了整套家當，連地皮都被人家一口吞了！

  季微掃了眼公文上的印戳，伸手接過來，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彈：「赫連統領比屋裡那個戴眼鏡的聰明得多。」

  赫連鋒麵皮抽動了一下，低聲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半小時前，婉妍跪在總督府外控告你強奪火核。總督大人批了字，定性為『契約糾紛引發的私鬥』，不予受理。不過，她手裡那份戰力覆核推薦信已經被撤回，三天後，她會被強制送去邊緣礦區服役。」

  季微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光。

  把婉妍送去邊緣礦坑，那是原主被折磨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讓那個踩著別人骨頭往上爬的虛偽女人，去嘗嘗風沙灌進肺管子、每天為了半塊發霉營養膏被變異獸追得滿地爬的日子，遠比一刀殺了她痛快得多。

  「替我謝過總督大人的公允。」

  季微將公文折成四方小塊，隨手塞進風衣口袋，頭也不回地順著通道往前走。

  高跟皮靴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平穩，每一步都像踩在兩旁衛兵的神經線上。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電梯裡，赫連鋒才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整個人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統領……」副官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就這麼放她走了？總督那邊怎麼交代？」

  赫連鋒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官的鋼盔上，打得鐵片嗡嗡作響。

  「交代個屁！」

  赫連鋒擦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惡狠狠地低罵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那張金令！整個蔚藍星系，除了主星十二神殿走出來的嫡系，誰能在二十歲出頭把精神力凝練到實質化？杜易那蠢貨惹了惹不起的活閻王，你們誰想陪葬，自己滾去三十二號院堵門！」

  走廊里徹底沒了動靜，幾個防務官縮著脖子，忙不迭地跑進偏廳去拖爛泥一樣的裴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