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把李川卷子拿來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
長孫皇后繼續說到,「如果他當真考得不好,但經過陛下您這樣以來,又會被人說成,是李川原本考得很好,但試卷被您給掉包了……」
聽完自家媳婦的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坐回案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觀音婢,你說得對。」他的聲音緩了下來,「朕要是現在把他的卷子拿來,反倒是害了他,也害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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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聖明。」
李世民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看著殿頂的藻井。
「可朕這心裡……」他嘆了口氣,「他兩刻鐘交卷,朕覺得是白卷。他三刻鐘交卷,朕還是覺得是白卷。這小子,就不能讓朕省點心?」
長孫皇后笑了一下。
「陛下,您想想,他要是真交了白卷,您這會兒著急也沒用。他要是沒交白卷,您這會兒著急,回頭成績一出來,您這臉往哪兒擱?」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李世民沒好氣的白了自家媳婦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敲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秦不良。」
「臣在。」
「你去國子監,別拿卷子。」他頓了頓,「你去盯著。等考試結束了,主考官審完卷子,你把審完的結果給朕拿來。朕要看主考官怎麼評他的卷子。」
「臣遵旨。」
秦不良退了出去。
殿裡只剩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兩個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殿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說了一句。
「觀音婢。」
「嗯?」
「你說,他要是真考中了,朕該怎麼賞他?」
長孫皇后想了想。
「陛下不是已經把他的雪花鹽鋪子收走了麼?」
李世民噎了一下。
「那……那是朕替他管著。」說完這句話,李世民老臉瞬間紅了起來。
「臣妾知道。」長孫皇后笑了一下,「臣妾就是提醒陛下,您還欠著他一百萬兩呢。」
李世民的臉抽了一下。
「朕知道。」他擺了擺手,「朕沒忘。」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殿頂的藻井,忽然嘆了口氣。
「這小子,最好別讓朕失望。」
長安街頭,消息傳得比李川交卷還快。
第二天晌午,長安城東市、西市、平康坊、崇仁坊,到處都在說同一件事——藍田縣子李川,恩科第二場,三刻鐘交卷。
「三刻鐘?三首詩詞?」
「我聽說第一場他兩刻鐘就交了,第二場要不是監考官攔著,他兩刻鐘就想跑。」
「攔了一刻鐘?那監考官也是倒霉,攤上這麼個考生。」
「你說他到底是天才還是草包?」
「草包吧。兩刻鐘能寫出什麼來?糊弄幾句交了吧。」
這話傳著傳著,就傳到了李綱耳朵里。
李綱正在國子監的值房裡喝茶,聽見外頭兩個小吏在廊下嘀咕,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放下筆,走到門口。
「你們兩個,方才說什麼?」
兩個小吏嚇了一跳,趕緊行禮。
「李祭酒,小的們在說……在說李縣子的事。」
「說什麼?」
「說李縣子第二場三刻鐘就交了卷,外面都在傳……」
李綱的眉頭皺了一下。
「傳什麼?」
「傳他……傳他寫不出來,糊弄了幾句交的。」
李綱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
「下去吧。」
兩個小吏趕緊溜了。
李綱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值房。
他坐在案後,看著案上那摞還沒批完的卷子,半天沒動筆。
三刻鐘。
三首詩詞。
這小子,到底寫了什麼?
他想起李川在書房裡寫策論的樣子——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寫得很快,但每一句都有章法。
他又想起李川背《中庸》的樣子——一遍背完,一字不差,連他的批註都背下來了。
這小子是有真本事的。
可三刻鐘寫三首詩詞,就算是真有本事,也太快了。
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
李綱站起來,出了值房,朝孔穎達的院子走去。
孔穎達正在院子裡曬書。
見李綱進來,抬起頭。「李侍郎?你怎麼來了?」
「孔祭酒。」李綱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外面傳的事,你聽說了?」
孔穎達放下手裡的書。
「聽說了。那臭小子,今天三刻鐘交卷。」
「你怎麼看?」
孔穎達沒有立刻回答,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廊下,在台階上坐下來。
「李侍郎,你教了他這麼久,你覺得他寫不出來?」
李綱想了想。
「他寫得出來。這小子雖然混不吝,但肚子裡有東西。我教他《春秋》,他三天就把我四十年批註的東西全背下來了。寫三首詩詞,難不倒他。」
「那你還擔心什麼?」
「我擔心他寫得太快。」李綱在他旁邊坐下。
「三刻鐘,三首詩詞,就算寫得出來,也未必寫得好。他那個性子,你不知道——寫完了就想交,一刻都不肯多坐。萬一他糊弄了幾句就交了,那……」
孔穎達沒有接話。
兩個人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日頭慢慢移。
「李侍郎。」孔穎達忽然開口。
「嗯?」
「你記不記得,他寫詩坑你一百萬兩銀子的事?」
李綱愣了一下,「老孔,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孔穎達秉持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理念,繼續說到。
「他寫那四首詩,哪一個不是千古絕句,有這種實力的人,你怕個毛線。」
李綱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他點了點頭,「這小子,雖然混不吝,但文章這塊確實可以。」
「那你還擔心什麼?」孔穎達笑呵呵的說到。
「行吧,行吧,要不咱們過去看看他的卷子?」隨著李綱的提議,孔穎達也是一臉好奇。
……
這二人也都是個急脾氣,說走就走!
李綱和孔穎達來到國子監正殿的時候,監考官正坐在殿前的偏房裡喝茶。
這監考官姓周,四十來歲,在國子監幹了十幾年,是個油鹽不進的老吏。
見兩位大人進來,他趕緊放下茶盞,起身行禮。
「李祭酒,孔祭酒。」
孔穎達擺了擺手:「周監考,不必多禮。」
李綱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周監考,把李川的卷子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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