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馬周碰壁

  孔穎達原本以為李川是來求情的。

  特別是,當李川說出,「孔師,孩子還小,別真的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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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穎達心裡還微微一暖。他心想,這小子雖然平日裡混不吝,但到底還是懂分寸的。

  「德昭編排他編排得那麼難聽,他還替德昭求情,這份氣度!」然後,孔穎達突然就發現了李川手中拿過來的這根變態藤條。

  孔穎達看著那根藤條,整個人徹底愣住了,特麼的,感動早了!

  藤條雖然不長,只有三尺出頭,但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扎進肉里再抽出來,那就是一道血印子。

  這種藤條,本來是軍營里用來編拒馬樁的,不知程處默從哪裡弄來的。

  孔穎達端詳完藤條後嘴巴抽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李川,最後看了看趴在地上、鼻青臉腫的孔德昭。

  這小混蛋,哪裡是求情,他是嫌自己打得輕了。

  「好小子。」孔穎達接過藤條,掂了掂,朝孔德昭走去。

  孔德昭還趴在地上,捂著屁股,嘴裡哼哼唧唧的。

  他剛才被打了一頓戒尺,雖然疼,但到底沒見血。此刻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爺爺手裡那根帶刺的藤條,整個人僵住了。

  「爺爺!爺爺您不能——這玩意兒打下去要死人的!」孔德昭大驚,這特麼的,是要他死啊!

  「爺爺!孫兒知錯了!孫兒真的知錯了——」

  「啪!」

  一藤條抽在屁股上。

  藤條上的倒刺扎進衣料,再抽出來的時候,帶起一道血印子。孔德昭「嗷」了一嗓子,整個人往前一躥,被孔穎達一腳踩住後背,按在原地。

  「啊!」孔德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臭小子,你知道錯了麼!」孔穎達始終沒有忍心打出第二鞭,最終他出言暗示自己好大孫。

  「爺爺!爺爺孫兒知錯了!孫兒再也不敢了——」

  「你跟老夫認錯沒用。」孔穎達又抽了一下,「你編排的是李川,你去跟他認。」

  孔德昭趴在地上,涕淚橫流,轉過頭看向李川的方向,他哪裡還不知道,眼前這個自己看不上的人,就是李川!

  李川坐在客位上,端著茶盞,低頭喝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孔德昭看得清清楚楚。

  「李縣子!李縣子我錯了!我不該編排您!我嘴賤!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李川放下茶盞,看著他。

  「孔公子。」李川端起茶盞,「你在茶樓里說的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孔德昭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是崔文遠!崔文遠讓我說的!」

  「他說李川在平康坊壓了鳳梧一頭,讓孫——讓我替鳳梧出這口氣!他還說,只要我把這些話傳出去,李川的名聲就臭了,以後在長安城裡就抬不起頭了!」

  李川抿了口茶。「崔文遠一個人?」

  「裴家的人呢?」李川繼續問到

  孔德昭猶豫了一下,只見孔穎達一藤條抽在地上,「說!」

  「裴家沒來人!但崔文遠說,這些話是裴家那邊的人讓他傳的!」

  李川放下茶盞,看了孔穎達一眼。

  孔穎達站在那兒,手裡的藤條還在滴血。他的臉鐵青,鬍子微微發抖。

  現在,李川基本上已經把事情串的差不多了,就是世家已經開始搞自己了!

  ……

  另一邊,馬周思慮再三後,終於走出了李川的院子,一路打聽之下,朝著大理寺走去。

  他走得很慢,後背的鞭傷還沒好利索,走快了就扯得疼。但他心裡急,步子還是比平時快了幾分。

  大理寺在皇城西側,門口兩尊石獅子,八字牆刷得雪白,透露著一股子威嚴。

  馬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了進去。

  門房是個四十來歲的差役,正坐在條凳上曬太陽。

  見馬周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青布長衫的窮書生,走路一瘸一拐。

  「站住,何人闖大理寺?」唐朝大理寺不接民間案件,只辦欽案,所以他見了馬周后直接攔下。

  馬周拱了拱手,「學生馬周,河東蒲州人,要告廣州都督黨仁弘貪贓枉法、魚肉百姓。」

  差役的眉頭皺了一下。

  「廣州都督?」他放下手裡嗑著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案子不歸我們管。」

  「怎麼不歸?」馬周愣了一下,「黨仁弘是朝廷命官,他犯的是國法,大理寺怎麼會不管?」

  「他是朝廷命官,但他的事出在廣州。」差役站起身,語氣不算差,但很乾脆。

  「按規矩,地方官員犯事,由地方有司審理。你是河東人,告的是廣州官,這案子得在廣州審。你回廣州去告吧。」

  「回廣州?」馬周的聲音高了幾分,「他就是廣州最大的官,去廣州怎麼告他?」


  「這是規矩。」差役攤了攤手,「我一個小差役,做不了主。你要是覺得委屈,往上遞狀子,但遞到我們這兒,也是打回來。」

  馬周站在門口,攥著油布包的手指節發白。

  「那我去御史台。」他轉過身,「御史總該管這事吧?」

  差役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馬周去了御史台。

  御史台在皇城東側,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糾察百官」四個字。馬周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他走進去,當值的御史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青色官袍,正坐在案前翻文書。見馬周進來,頭也沒抬。

  「何事?」

  「學生馬周,河東蒲州人。」

  馬周把油布包攤在案上,「學生要告廣州都督黨仁弘貪贓枉法、魚肉百姓。這是學生路上偶然得到的罪證,請御史大人過目。」

  御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攤開的油布包。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掃了兩眼,然後站起身,把油布包一推。

  「出去!」

  馬周愣住了:「大人……」

  「本官讓你出去。」御史的聲音不容置疑,「御史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你要告狀,去大理寺,再不走,本官叫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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