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師,換這個試試

  程處默愣了一下:「去孔家?找孔穎達?」

  「對。」李川推開門,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孔德昭這小兔崽子拎不清,咱們不跟他會。咱們去找他爺爺。」

  孔府,書房。

  孔穎達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禮記》,手裡攥著筆,正在批註。

  他今年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在書卷和紙筆之間來回移動,不見半點疲態。

  門房進來稟報:「老爺,藍田縣子李川求見。」

  孔穎達的筆停了一下。

  「李川?」他把筆擱下,抬起頭,「他一個人來的?」

  「還帶了程家、尉遲家、秦家的幾位公子。」

  

  孔穎達沉默了兩息,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心裡暗自腹誹,這臭小子找他幹啥。

  「請。」

  李川走進書房的時候,孔穎達已經站在門口迎著了。

  「李縣子,稀客。」孔穎達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很穩,「怎麼有空到老夫這兒來?」

  「孔師。」李川首先行了一個弟子禮,語氣很客氣,「弟子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老師匯報一下。」

  「哦?什麼事?」

  李川沒有立刻開口。他看了一眼書房裡的陳設,又看了一眼案上攤開的《禮記》,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孔穎達臉上。

  「孔師,今日東市清風茶樓,令孫孔德昭孔公子,跟崔家的崔文遠,還有國子監的幾個書生,編排弟子夜踢寡婦門、刨絕戶墳、欺負老實人。」

  孔穎達聽完後,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小子,你莫不是閒的沒事,跑老夫這裡開涮來了吧?」

  「老師唉,您別急,弟子話還沒說完,您孫子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弟子不舉……」

  孔穎達這會兒已經懵逼了,他轉頭看著程處默、秦良玉還有尉遲寶林。

  幾個小子也是一臉篤定的點點頭。

  「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就在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孔德昭唱大戲的聲音來。

  「德昭!給老夫滾進來!」

  院子裡的唱戲聲戛然而止。

  不多時,孔德昭推門進來,臉上還掛著笑。

  他今日心情極好,在茶樓里被一群世家子弟吹捧的很舒服,崔家小子約他今晚去平康坊,回來的路上哼了一路小曲。

  推門看見書房裡站著幾個人,他愣了一下,目光掃過程處默、尉遲寶林、秦良玉,最後落在李川身上。


  很可惜,這小子之前沒見過李川,只以為又是一個慕名拜訪他爺爺的世家晚輩而已。

  孔德昭沒當回事,轉頭朝孔穎達行了個禮。

  「爺爺,您找我?」

  「跪下。」孔穎達的聲音很平。

  孔德昭的笑容僵了一下:「爺爺,這是怎麼了……」

  「老夫讓你跪下。」

  孔德昭跪下了。

  孔穎達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問你,今日東市清風茶樓,你說了什麼?」

  孔德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浮起一層憤慨的神色。

  「爺爺,孫兒正想跟您說這事!聽說那個藍田縣子李川,簡直是個——」

  他斟酌了一下詞,選了個最惡毒的。

  「心理變態!」

  李川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息,他低頭抿了口茶,沒說話。

  「心理變態?」孔穎達的鬍子抖了一下,「你給老夫說清楚。」

  「爺爺,您不知道,那個李川,在平康坊那晚寫了四首詩,您猜怎麼著?他整了紅袖姑娘一身口水,然後就跑了!」

  「那紅袖姑娘多好的人,結果他啥也沒幹成,啥也不行,就跑了!這人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

  孔德昭越說越來勁,聲音都提高了三分。

  李川聽完後,滿臉黑線,這尼瑪怎麼才過去這麼一會兒,版本就變成自己弄了紅袖一身口水了,還能不能再離譜點?

  「還有,他身邊就一個丫鬟,是從皇后娘娘那兒借來的,由於他自己不行,那丫頭到現在……到現在還是個雛。」

  他說完,一臉「孫兒替您出了口氣」的表情,等著孔穎達誇他。

  孔穎達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李川端著茶盞,嘴角一直抽出。

  程處默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尉遲寶林低著頭看地板,秦良玉咬著嘴唇,臉色扭曲得像是牙疼。

  「爺爺,您說這種人,竟然還封了爵位,真不知道這傢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孔穎達實在是沒臉在聽了,人家正主都還在這裡呢。

  只見他轉身走到案前,從案角抄起那把戒尺。

  三尺長的戒尺,紫檀木的,油亮亮的,比李綱那把還厚實。

  孔德昭還在說:「爺爺您說,這種人是不是該——」


  「啪!」

  戒尺結結實實抽在孔德昭嘴巴上。

  孔德昭「嗷」了一嗓子,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沒趴地上。

  「爺爺!」

  「啪!」

  又是一下,結結實實打在這傢伙屁股上。

  「爺爺!您打我幹什麼!」

  「老夫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孔穎達掄圓了戒尺,一下接一下地往下抽。

  「心理變態?色中餓鬼?你誰給你的膽子編排我大唐功臣的?」

  孔德昭抱著頭在地上滾:「爺爺!孫兒沒說他壞話!孫兒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孔穎達氣得鬍子都歪了,「你再說一遍,你見過他?」

  「沒見過……可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哪個大家?崔家那個小王八蛋?盧家那個二流子?」孔穎達一戒尺抽在他屁股上,「你成天跟這些人混在一起,能學出什麼好來!」

  「爺爺!爺爺您別打了!」孔德昭在地上爬著想躲,被孔穎達一把揪住後領,按在地上又是一頓抽。

  「老夫問你,你今天在茶樓,是誰攛掇你編排李川的?」

  孔德昭被打得鼻青臉腫,嘴卻還硬著:「沒……沒人攛掇,孫兒自己看不慣他——」

  「你再說一遍!」

  「是崔文遠!崔文遠說的,說李川在平康坊壓了鳳梧一頭,讓孫兒替鳳梧出這口氣!」

  孔穎達的戒尺停在半空。

  「崔文遠。」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沉了下來,「崔家的人。」

  他鬆開孔德昭的衣領,退了一步。

  孔德昭趴在地上,捂著屁股,疼得直抽氣。

  「孔師,孩子還小,別真的打壞了。」這個時候,李川攔住了還要繼續揍下去的孔穎達。

  然後,李川順手從程處默手中接過一根帶著倒刺的藤條,「老師,您換這個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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