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畫中有詩
「寶林。」李川打斷他。
「老大?」
「殺他做什麼?他不過是個傳話的管家。」李川看了趙宏恩一眼,「殺了他,宇文家明天就會到衙門口報案,找咱們麻煩。」
尉遲寶林想了想,不說話了。
「那咱們怎麼辦?」寶林問,「總不能讓他回去了告訴宇文士及,咱們今天來過吧?」
「你慌雞毛,沒看吳兄弟在這裡麼……」程處默笑罵了一聲。
尉遲寶林轉頭,看見吳靈還在那裡寫寫畫畫的,「吳兄弟,你這弄啥呢,畫這麼認真……」
吳靈並沒有理會,繼續在哪裡奮筆疾書,不對,是奮筆疾畫……
尉遲寶林一臉好奇,走上前一看,好傢夥,這貨在畫春宮圖!
男主角正是趙宏恩,這女的,是誰啊,怎麼不是這個小妾?
「哦,這女的是宇文士及上個月剛納的第20房小妾,今年才18歲,水靈的很……」吳靈雖然沒有抬頭,但是也知道尉遲寶林想要問啥。
尉遲寶林不可思議的看著程處默,「處默,你什麼時候變壞了……」
半刻鐘後,吳靈終於停筆,看著自己畫出的十副畫,非常滿意的點點頭。
李川拿過畫一看,也是一臉佩服,好傢夥,這古人雖然沒有照相機,但是架不住人家會畫畫啊,當真是活靈活現!
「嘖嘖嘖,不錯,不錯!」李川一幅一幅仔細端詳。
吳靈的畫工確實了得。
趙宏恩那張圓臉畫得活靈活現,眉眼之間的猥瑣氣隔著紙都能透出來。
那第20房小妾畫得更是傳神,十八歲的年紀,腰肢纖細,眉眼含春。
十幅畫連起來,一幅一個場景,一幅一個姿勢,筆觸細膩,線條流暢,連榻上那床錦被的褶皺都畫得清清楚楚。
李川點了點頭,「畫得真好!」
尉遲寶林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吳兄弟,你這手藝,在平康坊畫春宮圖,一幅能賣不少錢吧?」
吳靈擺了擺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要不是程公子給的銀子多,我還不接這活呢。」
李川把那十幅畫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皺了一下眉頭。
「怎麼了老大?」程處默湊過來,「畫得不對?」
「畫得對,就是——」李川歪著頭,又看了一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
李川盯著那幅趙宏恩摟著小妾的圖,手指在畫上點了點。
「少了配詩。」
屋裡安靜了一瞬。
「配詩?」程處默愣了一下。
「對啊。」
李川一本正經地拍了拍畫,「你看這畫得這麼傳神,光有畫沒有詩,總覺得缺了點魂。你想想,後世那些春宮圖,哪個不是詩畫雙絕?有詩有畫,那才叫雅俗共賞。」
尉遲寶林、秦良玉、程處默三個人面面相覷。
吳靈倒是眼亮了:「李縣子說得對!畫配詩,詩配畫,這才叫完整。可惜在下只會畫,不會寫詩。」
「沒事。」李川擺了擺手,「我來。」
他走到案前,拿起筆,蘸了蘸墨,在另外的草稿紙上,歪著頭想了想。
第一幅,初入桃花。他寫道:
攜手攬腕入羅幃,含羞帶笑把燈吹。
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
程處默湊過來看了一眼,撓了撓頭:「老大,這『金針刺破桃花蕊』是啥意思?繡花麼?」
李川一陣無語,就尼瑪這見識,這閱歷,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紈絝!
於是,李川沒抬頭,沒好氣的回覆了他一句「你猜!」
第二幅,相擁入榻。
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
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
尉遲寶林站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老大,這『須作一生拚』是不是說趙管家很拼命?」
趙宏恩已經又有轉醒,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提著褲腰的手都在抖。
李川點了點頭:「差不多。不過不是你那個拼命。」
第三幅,羅衫半褪。
粉香汗濕瑤琴濕,春逗酥融綿雨膏。
浴罷檀郎捫弄處,靈華涼沁紫葡萄。
秦良玉「嘖」了一聲:「老大,你這詩比畫還狠。畫上看不見的,全讓你寫出來了。」
第四幅,燭影搖紅。
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
程處默念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這個好!這個聽著就熱鬧!」
尉遲寶林聽到「紫葡萄」三個字,愣了一下:「老大,這大秋天的,哪來的葡萄?」
李川擱下筆,看了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第五幅,鴛鴦交頸。
一樹梨花壓海棠。
就一句。
程處默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老大,就一句?」
「一句夠了。」李川說,「這句最好。」
緊接著,第六幅、第七幅……
李川尋思著前世的各類詩句,逐一進行了配圖。
寫完後,李川把這些詩句遞給了程處默,「處默,讓趙管家辛苦一下,把這些詩句謄抄到畫上!」
「好嘞!」程處默接過紙張,一把拽起癱軟在地上的趙宏恩,「給老子寫!但凡敢寫錯一個字,我就剁你一根手指頭!」
趙宏恩跪在地上,手還提著褲腰,看著那一幅幅畫,嘴唇哆嗦了半天。
「啊……」一聲慘叫迴蕩,程處默嫌棄這傢伙墨跡,一個大逼鬥打了過來!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尉遲寶林。
尉遲寶林會意,上前一步,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響。
趙宏恩咽了口唾沫,趕緊拿起筆,顫顫巍巍的寫了起來。
程處默站在他身後,歪著頭看。
「趙管家,你這字不行啊。」他拍了拍趙宏恩的肩膀,「給老子好好寫!要是糟蹋了這幾副畫,我保證讓你死得很慘。」
趙宏恩趕緊把字寫正了些,「程公子,我一定好好寫……」
「嗯,這就對了!」程處默一本正經,「好好寫,把感情寫進去。」
趙宏恩硬著頭皮往下抄。
第五幅,第六幅……
趙宏恩抄一幅,軍二代們評一幅。
程處默說「這句寫得沒感情」,尉遲寶林說「這個字太大」,秦良玉說「你這筆鋒不夠圓潤」。趙宏恩一邊抄一邊挨批,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抄到第八幅的時候,趙宏恩的手已經酸了,字也有些潦草。
程處默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然後拍了拍趙宏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
「趙管家,你這字,跟你這畫上的表現,差距有點大啊。畫上那麼有勁,字怎麼軟綿綿的?是不是方才被我們打斷了,還沒緩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