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囂張的城門官
城門外的馬車上,王茂看到馬周挨打。
「軍爺!軍爺!這是做什麼?」王茂從車上跳下來,綢衫上沾了一身灰,連聲求饒。
「這是我請的帳房先生,不是歹人!」
「帳房先生?」為首的小隊長冷笑了一聲,馬鞭指著馬周,「你問問他,他有路引麼?」
「路引?」
王茂急了,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塞到小隊長手裡。
「軍爺,這先生確實是我路上雇的,他有沒有路引我真不知道。您看這銀子,您拿去喝茶——」
「少來這套!」小隊長把銀子往地上一扔,銀子滾了兩圈,落在馬周腳邊。
「私帶無路引者入京,按律當罰。你身為商隊掌柜,明知故犯,罰銀十兩!至於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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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馬周,馬鞭點了點他的腦袋,「先打二十鞭子,再押去京兆府審問!」
這幾個守衛竟然不要銀子,看來是他背後的人給的更多啊。
王茂一愣,轉頭看向馬周。
馬周從地上爬起來,嘴角的血還沒擦乾,膝蓋上的褲子又多了兩道口子。
他沒有看王茂,只是低著頭,聲音很啞。
「軍爺,我不認得他。是我自己趁亂混上車的。」
「馬先生,你——」
「王老闆,你走吧。」馬周抬起頭,看了王茂一眼,「你的貨不能耽誤。」
王茂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小隊長已經一鞭子抽在馬周背上,「啪」的一聲脆響,馬周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你一個窮酸,竟然還妄想這考恩科?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小隊長一邊抽在馬周身上,一邊嘴巴里叫罵著。
隨後,只見這個小隊長彎下腰,一把托起馬周,湊到他耳邊,小聲喊道。
「你趕緊回去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不讓你進城,但要是被別的隊看到了,可能就要把你抓起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趙漢,你在囉嗦什麼呢,直接抓起來,丟進大牢去!把這個商隊也抓起來!」
「大人,大人,小人什麼也麼有做啊,小人冤枉啊!」王茂一聽要把他的商隊一併抓起來,當場嚇的跪在了地上。
「哼,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抓起來!」城門官根本不聽解釋,直接下令。
……
「老大,不是說天下學子都能來參加恩科初試麼?這怎麼城門口還設卡攔截了?」程處默非常不明白。
「走,咱們也下去瞅瞅去!」李川也看不懂了,覺得這裡面肯定藏著貓膩。
「幾位兄弟,我和你們同去。」一旁的柴令武看到後,立刻表示同去。
他本就在城防營任職,也從未聽說過攔截學子這種事情,所以他要下去一看究竟。
於此同時,城門口。
「看吧,這下我想放過你,也晚了!」城門口的小隊長無奈的對馬周講到。
小隊長趙漢無奈地揮了揮手,兩個守軍上前,一左一右把馬周從地上架起來。
馬周的雙腿在打顫,主要是後背上十幾道鞭傷滲出來的血已經把青布長衫染成了暗紅色,但他硬是撐著沒有軟下去。
「我沒有犯法!我是來趕恩科的,朝廷的旨意說得清清楚楚,天下學子皆可赴長安應試!」
城門官從城門洞裡走出來,四五十歲,麵皮黝黑,腆著個肚子,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他走到馬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冷笑了一聲。
「朝廷的旨意?朝廷的旨意還說了,凡赴考學子,須持州縣路引。你有麼?」
馬周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沒有路引,私自離鄉,按律便是流民。流民入京,罪加一等。」
城門官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背一條早就背熟了的律令,「至於這個商隊——」
他轉頭看向王茂,王茂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窩藏黑戶流民,同罪。車上的貨,全部扣押。人,全部帶走。」
「大人!大人!」王茂猛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小人真的不知道他沒有路引啊!小人是正經商人,有憑條有稅單,您不能——」
「憑條?」城門官哼了一聲,「憑條能證明你沒窩藏流民麼?帶走!」
守軍一擁而上,把王茂從地上拖起來,又去車上拽那幾個夥計。
夥計們嚇得哇哇亂叫,車上的一匹匹綢布被扯下來扔在地上,沾滿了黃土。
馬周看著這一幕,眼睛紅了。
「住手!你們住手!」他掙扎著要往前沖,被兩個守軍死死按住,「他們沒有犯法!王老闆不知道我沒有路引!你們要抓就抓我——」
「抓的就是你。」城門官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窮酸書生,連路引都拿不到,還妄想考恩科?」
馬周咬著牙,抬起頭,瞪著城門官,「我有學問。」
城門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學問?」他拍了拍馬周的臉。
「學問能當飯吃?學問能當路引用?你這種窮酸,長安城一年能來幾千個,個個都說自己有學問。可最後呢?還不是乖乖回老家種地。」
馬周的嘴唇憤怒的顫抖。
他讀了十年書,走了五天路,挨了十幾鞭子,到了城門口,被人拍著臉說「學問沒用」。
「走!」城門官一揮手。
守軍拖著馬周和王茂,朝城門裡走去。
就在此時,「慢著!」
一個聲音從城門樓的方向傳來。
李川帶著程處默、尉遲寶林、秦良玉和柴令武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今天穿著尋常布衣,戴著舊斗笠,但走路的姿態——肩背挺直,步伐穩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城門官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
「你誰啊?」
「李川。」
城門官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打量著面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得普普通通,腰間連塊玉佩都沒有,料定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他身邊的柴令武倒是認識。
「本官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城門官的語氣很不客氣。
「這閒事我要是非管不可呢?」李川走到馬周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後背上的鞭傷,然後抬起頭,看著城門官。
「他來長安趕考,朝廷的旨意說得明明白白,天下學子皆可應試,你竟然敢阻攔,誰給你的膽子?」
「哼,聖旨上可是說了,要有州縣開局的憑證,他有麼?「城門官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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