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杖受大杖走
「臭小子,自打玄武門之後,你看看你,簡直太不像話!」
「上朝上朝你遲到!」
「朝堂議事你滿口髒話辱罵朝臣!」李世民越說越激動,手中的戒尺攥的越來越緊!
「還有前幾日,你竟然挑動孫伏伽在朝堂上動粗,把朕的朝堂,攪和成了菜市場!」
李世民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川突然掙扎了一下。
「陛下,冤枉啊,孫伏伽他自己太激動了,這個鍋我可背不動啊!」
李世民一聽李川的狡辯,轉念一尋思,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哼,朝堂鬥毆的事情,你小子總歸是參與了吧!」
「還有!你竟然帶著程處默、秦良玉還有尉遲寶林這幾個小傢伙逛青樓!」
「哼,更有甚者,你小子竟然背後蛐蛐朕,哼哼,沒想到吧,被朕抓了個正著!」
李世民像極了李川前世的家長們抽孩子的時候,翻舊帳的場景。
然而,就在李世民拿著戒尺逼近的時候,長孫皇后忽然開口了,在場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川,你傻了麼?小仗受,大仗走!」
李川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句話乃是孔子家語,意思就是挨打要看清楚形勢,別讓長輩背上了殺子的罪名……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好傢夥,陛下,這戒尺太大了啊……」
李川又看了一眼長孫皇后,長孫皇后正低著頭整理袖口,仿佛什麼都沒說過。
隨後,這小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往旁邊一竄,動作快如脫兔。
李世民只覺得眼前一花,戒尺揮下去的時候,只打到了空氣。
「李川!」
李世民吼了一聲,轉頭去找。
李川已經竄到了院子中間,腳步輕快得不像話,袍角翻飛。
他跑到院牆邊,一腳踩上牆角的花壇,手一撐,整個人翻上了牆頭,「陛下,臣謹遵聖人教導,小仗受,大仗走!待您消氣了,臣在回來!」
他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然後翻身跳下牆頭,消失在了牆外。
院子裡安靜了。
李世民舉著戒尺,站在書房門口,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戒尺,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院牆,最後轉頭看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還在整理袖口,一臉無辜。
「觀音婢。」李世民的聲音在發顫。
「臣妾在。」長孫皇后笑盈盈的看著李世民。
「你這是在袒護那臭小子麼?」李世民一甩袖袍,面色不悅的埋怨自己老婆。
「陛下莫要生氣嘛。」長孫皇后起身,扶著李世民坐了下來,「臣妾看您這越說越生氣,您方才要是一不注意,那戒尺可就被您全力砸到孩子身上了啊!」
「李川再怎麼玩鬧,那也是小孩心性,並未做出出格的事情啊,您這一下子要是砸實在了,這孩子不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
長孫皇后,一邊說著,一邊把茶碗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端起茶碗,撇去茶沫,輕輕喝了一口,只覺得自己剛才好像上頭了一樣,要不是李川跑了,還真有可能吧這臭小子給傷著了。
「好,好,觀音婢所言極是!……嗯?不對啊,難不成朕今日就沒辦法動手了麼?」
「陛下,您這說的是什麼話?這天底下,除了太上皇,剩下的都是您的子民啊,父親打孩子,那還不是天經地義?」
大舅哥長孫無忌突然接過話茬子,然後,又不懷好意的看了看程處默、尉遲寶林還有秦良玉。
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明擺著告訴李世民,這幾個軍二代你也可以隨便抽啊!
「長孫無忌!我兒子剛才我已經教訓完了,你想挑事情?」尉遲敬德趕緊把尉遲寶林護在身後。
程咬金見狀,也趕緊把秦良玉和程處默拉到自己身邊。
「特麼的,長孫無忌這王八蛋,果然是一肚子的壞水,過幾天一定要想辦法坑他一把!」程咬金在內心惡狠狠的罵道。
「敬德、知節,咱們可是手足兄弟啊,要不把這三個臭小子借朕用用?」李世民再次從桌案上拿起戒尺。
長孫無忌此刻心中暗爽,「哼,你們這兩個魂淡,前段時間借老子銀子,拿我兄弟分紅的事情,真當老子不知道?今天不坑死你倆!」
「快跑!」尉遲敬德衝著尉遲寶林喊了一聲,這三個貨頓時心領神會,迅速轉身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一邊跑,一邊喊著「老大,等等我!」
看著計劃落空,李世民心中更是不爽。「敬德,知節,你倆這是咋了嘛!朕又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陛下,您這當著人家父親的面,抽人家孩子,確實於理不合嘛!」魏徵搖了搖頭,絲毫不給李世民面子。
「魏徵,你!」李世民大怒。
「陛下,莫非還想抽臣來出氣不成?」魏徵絲毫不懼,書房內的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
「陛下,還請謹記,臣不密則失君,君不密則失臣!」魏徵再次說了這麼一句話,頓時讓李世民的怒火熄滅。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戒尺,又抬頭看了看院牆,忽然把戒尺往地上一扔。
「李綱。」
「老臣在。」
「這戒尺,你拿回去。」李世民的聲音很平,「以後,李川要是再犯渾,你替朕打,往死里打。」
李綱捧著戒尺,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李世民掃了一眼院子裡剩下的幾個人——長孫皇后、長孫無忌、魏徵、李綱,「誰傳出去,朕讓他去涇陽修城牆。」
四人同時行禮:「臣等遵旨。」
李世民轉身朝院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沒多久,院子裡,只剩下李綱一個人。
他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捧著那把檀木戒尺,低頭看了很久,「這小子……果然聖眷無限!」
他搖了搖頭,把戒尺收回錦布里,轉身朝院門走去。
長安城外,夕陽把城牆的影子拉得很長。
馬周拖著兩條腿走到城門口。
他走了七天,繞了三百里山路,干餅子第三天就吃完了,後面的四天,他靠樹皮和溪水撐著。
布鞋磨穿了底,腳板上的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他抬起頭,看著城門上「長安」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
「終於是到了這裡!」
守門的軍士攔住他,「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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