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月春風似剪刀
蘇文正把那首詩記熟，又交代了幾句拜師時的規矩，林硯舟聽得直打哈欠，好在沒過多久，蕭若風便帶著楚惜若來了。
蕭英也跟著過來看熱鬧，見他坐在亭子裡一副沒精神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昨晚又玩到半夜了？」
「昨晚早早就睡了，今早讓人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林硯舟往旁邊挪了挪，招呼幾人坐下，又看向蕭若風。
「蕭兄，廚子安排好了沒？別光顧著來玩，咱們的店得抓緊開。」
「已經安排好了，等你今日忙完，我便帶他們去府上。」
林硯舟這才滿意地點頭。
蘇清禾聽著有些無奈，都到了拜師的地方，還惦記著開店賺錢，倒是一點都不緊張。
臨近中午，湖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看不清亭子裡的情形，乾脆往前擠，負責維持秩序的下人趕緊上前勸阻，免得把人擠進湖裡。
蘇文正見時辰差不多，便帶著夫人在上首坐下。
林硯舟也收起了那副懶散模樣，按照方才交代的規矩，走到兩人面前，老老實實跪下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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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賺錢嘛，不寒磣。
「弟子林硯舟，拜見師傅、師娘。」
他接過茶杯，先給蘇文正敬茶，又給蘇夫人敬了一杯，態度恭敬得讓林鎮岳都有些不習慣。
這逆子在家裡要是有這麼聽話，他何至於隔三岔五就解腰帶？
蘇文正笑呵呵接了茶，囑咐他往後好好讀書，林硯舟答應得很痛快，至於回去讀不讀，那是回去的事。
給兩位長輩敬完茶，林硯舟又起身走到蘇松林和蘇松傑面前，分別敬茶，改口喊了師兄。
兩人都笑著應下，隨後便輪到了蘇清禾。
林硯舟端著茶，笑眯眯地看著她，「師姐，請喝茶，往後可得多關照師弟。」
蘇清禾接過茶杯，見他總算肯規規矩矩叫人，也不由得笑了，「你往後少惹些事，師姐自然會關照你。」
林硯舟心說只要你別讓春桃收拾我，那就是最大的關照了。
拜師禮結束，圍觀的讀書人紛紛上前道賀，蘇文正起身拱手，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果然，沒說幾句，便有人開口起鬨。
「今日難得見證詩仙拜師，蘇相與林世子何不互相贈詩一首，也好讓這場拜師再添一段佳話？」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目光都落在師徒兩人身上。
林硯舟朝蘇文正拱了拱手，一副恭敬模樣。
「師傅先請。」
蘇文正捋著鬍鬚，笑呵呵道：「大家都稱硯舟為風流詩仙，今日我便以此為題，贈他一首詩。」
他稍稍停頓，才朗聲念道：
「鮮衣年少盡風流，銀鞍白馬度春風。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歌姬酒肆中。」
眾人聽完，頓時一陣叫好。
「好一個風流才子，這詩寫得，倒真像林世子平日的模樣！」
「鮮衣白馬，正是少年恣意的時候，讀著便能想到那副場景。」
蕭若風也忍不住看了林硯舟一眼，這首詩還真貼切，這傢伙平時可不就是這麼過的嗎？
林硯舟笑著朝蘇文正行禮：「多謝師傅贈詩。」
蘇文正坦然受了這一禮，旁邊的林鎮岳卻把臉轉開了，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笑出來。
這老東西裝得還挺像，完全看不出詩是方才現討的。
待眾人稍稍安靜，林硯舟才繼續道：「我風流慣了，估計一時也改不了。」
「不過師傅清正廉潔，潔身自好，一心為國為民，我一直十分敬仰，今日便獻醜，作一首石灰吟，贈予師傅。」
蘇文正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沒這小子說得這麼好啊。
沒等他多想，林硯舟已經念了起來。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亭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連剛才還在低聲議論的人，也停住了話頭。
蘇清禾看著林硯舟，一時間竟忘了手裡還端著茶杯。
這傢伙方才還在跟三皇子談開店，轉頭便能作出這樣的詩，他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很快，有人激動得拍起了手。
「好詩！借石灰言志，尤其最後兩句，實在令人敬佩！」
「石灰經歷千錘萬鑿、烈火焚燒，最終留下清白，拿來贊蘇相，真是再合適不過。」
眾人看向蘇文正的目光越發敬重，蘇文正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原本只想著林硯舟送一首好詩，誰知道這小子一開口，竟把他捧得這麼高，他哪裡配得上啊。
林硯舟見他看過來，還很恭敬地問了一句：「師傅，可還滿意？」
「滿意，很滿意。」
蘇文正連忙點頭，旁邊的蘇清禾卻聽得嘴角一抽。
這麼好的詩，爹還能不滿意？
讀書人們興致已經被調了起來，有人提議，既然大家今日都聚在西湖，不如就此辦一場詩會，請蘇相和林硯舟一同參加。
眾人紛紛贊同，還說能得兩人指點，今日便沒白來。
蘇文正見大家這麼熱切，也不好推辭，只能笑著答應。
誰知道剛答應，便有人請他們師徒作詩，好讓大家跟著學一學。
蘇文正心裡一緊，看了林硯舟一眼，才開口道：「既然是詩會，便請諸位命題吧。」
「就以西湖春景為題，如何？」
有人指著湖面提議，旁邊的讀書人立刻點頭，說眼前春色正好，恰是作詩的時候。
蘇文正暗暗鬆了口氣，寫景倒是他較為擅長的，應該能琢磨出一首。
林硯舟也站了起來，走到亭子邊，裝模作樣地欣賞起西湖美景。
湖邊柳條垂下，隨著風輕輕擺動，他看了幾眼，很快便想到了合適的詩。
蘇清禾見他停下，還以為他在找靈感，沒想到他抬手朝岸邊一指，已經開了口。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三月春風似剪刀。」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
「三月春風似剪刀，這個比喻真是妙啊！」
「把春風裁出柳葉寫得如此生動，若非親耳聽見，誰敢相信這是剛作出來的？」
有人連忙提筆，生怕漏記了一個字，旁邊的人還湊過去提醒，讓他把字寫清楚，回去自己也要抄一份。
蕭櫻雪望著岸邊的柳樹，又回頭看向林硯舟，忍不住小聲道：「你平日都不看書，怎麼一作詩就有了？」
林硯舟朝她擠了擠眼：「天賦，羨慕不來的。」
說完，他又笑呵呵朝眾人拱了拱手。
「獻醜了，諸位喜歡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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