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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拜師禮都準備了,別臨時再要銀子

  第二天一早,林硯舟便被魏三從被窩裡叫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洗漱完,吃了幾口早飯,便跟著林鎮岳上了馬車,一路往西湖去。

  「中午才拜師,咱們這麼早去幹什麼?」

  林硯舟靠著車廂,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林鎮岳沒好氣道:「今天多少人盯著,你還想睡到中午,讓你師傅帶著一家人在湖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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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還沒拜嘛。」

  「早晚的事,往後見著人,給老子恭敬些,別張嘴就把人氣個半死。」

  林硯舟撇撇嘴,沒再接話。

  馬車到了西湖,兩人剛下來,便發現湖邊已經聚了不少讀書人。

  有的三五成群談論詩詞,還有人拿著紙筆,顯然準備記下今日的事情。

  見林硯舟來了,眾人紛紛往這邊看,幾個站得近的,更是上前拱手打招呼。

  「林世子,今日拜師,可會有新作?」

  「等會兒再說,我先去見蘇相。」

  林硯舟應付了幾句,趕緊拉著林鎮岳往湖心亭去。

  蘇文正一家正在亭子裡安排,桌椅、茶水都已經備好,見父子倆到了,蘇文正笑呵呵迎了過來。

  「硯舟,來得挺早,先坐下喝杯茶。」

  「我倒想晚點來,我爹不讓啊。」

  林鎮岳瞪了兒子一眼,蘇文正卻不在意,拉著林硯舟坐到一旁,又朝湖邊看了看,神色忽然有些不自在。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商量一下。」

  林硯舟剛端起茶杯,聽他這語氣,便有些警惕。

  「什麼事?先說好,拜師禮我都準備了,你別臨時再要銀子。」

  蘇清禾站在旁邊,聽得一陣無語,我爹還能在拜師的時候訛你的銀子?

  蘇文正乾咳一聲:「跟銀子沒關係。今日來了這麼多讀書人,等會兒禮成之後,少不得有人起鬨,讓咱們師徒互相為對方作首詩。」

  「那就作啊。」

  「你也知道,近來朝中事情多,我忙著處理公務,實在沒顧得上琢磨這些。」

  林硯舟看著他,慢慢把茶杯放下了,「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你那首也作好?」

  蘇文正笑著點頭:「有備無患嘛。」

  林硯舟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收我為徒,還得讓我先給你把詩備好?你是真一點腦子都不想動啊。」


  林鎮岳原本坐在旁邊喝茶,聽到這裡也忍不住了。

  「蘇文正,你虧不虧心?我兒子給你作詩,你倒成了他的師傅,哪有這樣的道理?」

  蘇清禾也有些看不下去,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子。

  蘇文正卻擺擺手,一本正經道:「都是為了大局。如今李仁卿把持朝政,文壇上又儘是他的門生故舊,我這邊總得有人願意跟著。」

  「硯舟拜我為師,咱們便能更方便地招攬讀書人,往後辦事也有人可用。等李仁卿被鬥倒,你們做生意,難道不比現在方便?」

  林硯舟揉了揉額頭:「可你總不能全指著我啊,回頭人家再讓你作詩,難道我還得時時跟著你?」

  「今日先過了再說。」蘇文正說著,又笑呵呵拍起了馬屁。

  「何況你作詩確實比我厲害,我琢磨半天,也未必趕得上你隨口一句。」

  「今日這麼多人,咱們總得讓他們盡興,才能把這拜師的事傳得更廣。」

  林鎮岳都有些沒眼看了,這老東西,為了名聲,是真捨得下臉啊。

  「算了,賺錢要緊。」

  林硯舟往湖邊看了看,想了一會兒,很快便有了主意。

  李白那首少年行,改一改就能用,反正寫的也是風流少年,放在自己身上正好。

  「拿紙筆來,我給你寫一首。」

  蘇文正頓時來了精神,趕緊讓蘇清禾鋪紙,自己拿起筆,眼巴巴看著他。

  林硯舟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念道:

  「鮮衣年少盡風流,銀鞍白馬度春風。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歌姬酒肆中。」

  蘇文正邊聽邊寫,寫到最後一句,筆尖停了一下,嘴角也跟著抽了抽。

  「這會不會太放蕩了些?今日這麼多人看著,你畢竟剛拜師……」

  「人家都叫我風流詩仙了,你還想把我寫成什麼樣?」林硯舟一臉無所謂。

  「我平日就喜歡喝酒聽曲,難道拜個師,連天上人間都不去了?風流是我的特色,就這首,挺好。」

  蘇清禾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人若有他這樣的文采,恨不得把名聲經營得乾乾淨淨,他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喜歡逛青樓。

  蘇文正又看了一遍紙上的詩,倒也覺得跟林硯舟平日的樣子很相稱。

  「行,既然你都不介意,就用這首。」

  他把詩拿起來,默念了幾遍,嘴角漸漸有了笑意。


  林硯舟看得有些無語,伸手朝茶壺指了指,「勞煩蘇相,給我添點茶,念這麼多話,口都幹了。」

  蘇文正正高興,順手便給他倒了一杯。

  林鎮岳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師傅也不好當,自己往後倒是有人能一起訴訴苦了。

  ……

  與此同時,李仁卿已經收到了林硯舟前往西湖的消息。

  他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可怕,面前的趙懷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文正到底怎麼說服他的?林硯舟以前連讀書都不願,如今竟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人磕頭拜師?」

  趙懷安哪知道,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昨晚下官已經去過獨孤長樂那裡,千叮萬囑,讓她務必勸住林硯舟,可她……」

  「廢物!」

  李仁卿把茶杯重重放下,趙懷安肩膀一抖,心裡也有些委屈。

  明明是獨孤長樂辦事不佳,怎麼又罵到他頭上來了?

  錢筠在旁邊想了想,開口道:「相爺,聽說蘇清禾近來天天往鎮國公府跑,還經常與林硯舟一起做生意。」

  李仁卿抬頭看向他。

  「你是說,蘇文正讓女兒去使了美人計?」

  「恐怕有這個可能。林硯舟什麼性子,京都誰不知道?蘇清禾又長得漂亮,蘇文正若拿女兒的婚事跟他談,他未必不會答應。」

  錢筠見李仁卿沒有反駁,便接著道:「咱們可以順著這件事說,就說蘇文正為了博名聲,把女兒許配給林硯舟,誘導他拜師。」

  趙懷安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趕緊附和。

  「如此一來,旁人便不會覺得林硯舟是敬重他的學問。蘇文正拿女兒換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李仁卿皺著眉,沉默了一會兒。

  林硯舟都已經到了西湖,現在再想攔,顯然來不及。

  若讓這場拜師順順利利結束,蘇文正往後在文壇上,便真能與他分庭抗禮了。

  「就這麼辦,儘快讓人把消息傳出去。」

  李仁卿看向趙懷安,語氣冷得很,「這回再辦不好,你自己想想該怎麼辦。」

  趙懷安趕忙應下,轉身快步退出書房,生怕慢了又挨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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