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把李相的死敵放出來對付他!
林鎮岳聽完蘇文正的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斜著眼看了他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蘇文正,你這老東西也挺不要臉啊。」
蘇文正眉頭一皺:「老夫怎麼不要臉了?」
「你現在在文壇風頭正盛,靠的是誰?」林鎮岳指了指林硯舟。
「登高,錦瑟,臨江仙,還有那首詞,四首東西全是我兒子給你的。」
「你拿著我兒子的詩出去掙名聲,如今名聲起來了,還想讓我兒子拜你為師,這便宜都讓你一個人占完了。」
蘇文正老臉微微一紅,很快又恢復鎮定,「你懂什麼,這叫大局為重。」
「李仁卿靠文壇聲望經營多年,想從他手裡分走士林人心,總要有個名頭。硯舟拜老夫為師,對付李仁卿更加方便。」
「少來這一套。」林鎮岳撇了撇嘴,忽然摸著下巴笑了起來,「不過拜師也不是不行,你總得拿出點誠意吧?」
蘇文正警惕地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林鎮岳朝他湊近一點,笑容越發燦爛:「比如你女兒。」
蘇文正臉瞬間黑了。
蘇清禾那姑娘他看著確實滿意,聰明漂亮,性子也不軟,最關鍵的是能管得住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兔崽子。
若真能娶回林家,他感覺以後至少能少活活氣死幾次。
「你想得美!」蘇文正瞪著眼睛,「拜師歸拜師,怎麼又扯到我女兒身上了?」
「剛才你搶笛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林鎮岳嘿嘿笑道,「現在知道年輕人的事咱們不該摻和了?」
蘇文正被堵得臉皮發緊,乾脆端起酒杯不搭理他。
林硯舟坐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抬手打斷。
「行了,你們兩個先別爭這個。拜師我倒是無所謂,反正磕幾個頭又不掉塊肉,可獨孤長樂那邊怎麼辦?」
蘇文正放下酒杯:「什麼怎麼辦?」
「人家把趙懷安找她的事情全告訴我了,李仁卿還拿她家人在流放地的安危威脅她。」林硯舟說道。
「她既然肯對我說實話,我總不能轉頭拿她當沒用的棋子扔一邊吧?以後誰還敢跟我說真話。」
蕭承安微微點頭,這小子平日看著沒心沒肺,關鍵時候倒還講幾分義氣。
林硯舟想了想,又問道:「獨孤長樂她爹當初不就是被李仁卿鬥倒的嗎?」
「既然李仁卿想拿他女兒來算計我,那咱們乾脆把獨孤靜弄回來,讓他自己跟李仁卿斗,怎麼樣?」
蕭承安眼神頓時亮了一下,這個辦法還真有幾分意思。
獨孤靜當年做丞相時,同樣不是省油的燈,手腕、資歷、門生一個不缺。
只是後來被李仁卿抓住科舉上的把柄,一朝敗落,全族流放。
若真能把此人重新弄回京城,他想活下去就只能死死靠著皇帝,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更重要的是,獨孤靜和李仁卿之間的仇早已結死。
這樣一條老狐狸一旦回來,李仁卿往後的日子絕對舒坦不了。
想到這裡,蕭承安卻沒有立刻點頭,只是皺眉說道:「想法不錯,可獨孤靜當年獲罪並不冤。」
「他任相期間插手科舉,暗中照顧自己的學生,證據確鑿。若無緣無故給他平反,朝中沒人能服。」
蘇文正也點了點頭,嘆道:「獨孤靜這人雖然貪權,好歹還有個分寸。」
「他在朝的時候,國庫至少一直充盈,遇到災荒和戰事也拿得出銀子。」
「李仁卿上位這五年,權要抓,錢也要抓,門生故舊更是到處安插,如今國庫反倒越來越空。」
林硯舟聽得一陣無語,「合著你們朝里挑個好官這麼困難?聽半天一個比一個有毛病,最後只能比誰稍微有點底線。」
蘇文正咳嗽一聲:「官場哪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行吧。」林硯舟也懶得爭這個,端起酒杯想了一會兒。
「既然獨孤靜確實犯了錯,那就讓他將功贖罪。」
「平反這事也可以換個說法,說他當初插手科舉,是想逼朝廷改科舉制度,只是方法太蠢,把自己搭進去了。」
林鎮岳眼皮一跳:「你這是準備硬洗?」
「先聽我說完。」林硯舟擺了擺手,「科舉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是什麼?考官知道考卷是誰寫的。」
「只要認識名字,想照顧自己的學生太容易了。」
「以後收卷之後,先把考生姓名那一欄糊起來,所有考官只看文章,不看人。等全部批完,名次和分數定下來,再把姓名刮開登記。」
包間裡一下安靜了許多,蘇文正最先反應過來,身體微微前傾。
「若真如此,閱卷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是誰的文章,就算想徇私,也無從下手。」
「對,至少明面上的人情能少很多。」林硯舟點頭。
「至於獨孤靜,就說他當年故意把事情做得難看,目的就是讓朝廷看到科舉里的漏洞,順勢請求實行糊名制。」
「至於你們怎麼把這個故事圓得像一點,那是你們的事。」
林鎮岳看了他半晌,忽然感覺這小子嘴裡的換個說法多少有些可怕。
蕭承安卻已經開始認真思索,糊名之後,考官與考生之間最直接的一層關係便會被切斷。
無法解決所有舞弊,至少能讓科舉公平許多。
「還有嗎?」
林硯舟夾了口菜:「有啊,會試之後,再加一道殿試。」
「比如會試前一百名進宮,由陛下親自出題,在宮裡考最後一場,再定進士名次。」
蘇文正眼神瞬間變了。
林硯舟繼續說道:「這樣選出來的進士,至少名義上都是天子親自取中的。」
「以前那些人中了進士,可能覺得自己是座師門生,以後多了一場殿試,他們還得記著皇帝才是最後拍板的人。」
「再說了,陛下親自見過這些年輕人,誰有本事,誰只會死讀書,也能看個大概。」
蕭承安聽到這裡,手中的酒杯已經徹底放下。
糊名是從科舉規則上堵住一部分徇私,殿試則能讓新科進士與皇權直接建立聯繫。
李仁卿為什麼門生遍天下?
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官員入仕之前便先認了座師,進了朝堂之後這種關係又繼續延伸。
若以後所有進士都經過御前親試,很多東西自然會慢慢改變。
蕭承安看向林硯舟,目光越來越亮。
這小子坐在青樓包間裡,嘴上說著只是給獨孤靜找條活路,可隨口兩句話,竟然已經把手伸到了大景取士的根子上。
林鎮岳和蘇文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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