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朝堂局面打開,李相權柄嚴重削弱
李仁卿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江誠被調去內閣,趙豐吉接掌戶部,皇帝這一換,戶部已經從自己手裡溜出去大半。
偏偏趙豐吉還是昨日被自己拒之門外之後,轉頭投向皇帝的人。
想到這裡心裡更加窩火。
蕭承安卻沒給他慢慢琢磨的時間。
「杜敏既然擔任內閣次輔,往後主要精力便放在內閣。太常寺那邊事情也不能沒人盯著。」
他說到這裡,看向蘇文正。
「蘇相,你暫且兼任太常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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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正當即出列。
「臣領旨。」
李仁卿聽見這句話,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太常寺以前管的事情雖然不少,可在朝中算不上什麼真正要害的衙門。
如今皇帝突然讓右相兼任太常寺卿,絕不會只是為了找個人看著。
果然,趙豐吉沒有退回隊伍,反而繼續拱手,「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蕭承安道:「講。」
趙豐吉從袖中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奏摺。
「臣昨夜整理戶部歷年鹽稅帳冊,發現近五年來,朝廷鹽稅逐年降低。」
「五年前,鹽稅入庫尚有五百萬兩,到了去年,只剩一百萬兩。」
殿中頓時傳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五年時間,足足少了四百萬兩。
這可不是小數目。
蕭承安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
「為何會少這麼多?」
鹽業司司郎錢筠臉色一變,趕忙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冤枉!」
「這些年鹽稅降低,實有緣故。大景只有東南一角臨海,海鹽產量本就有限,朝廷用鹽主要依靠鹽井和鹽湖。」
「可淺層鹽井經過多年開採,產量越來越低,深層鹽井開採極難。況且開出來的多為粗鹽,顏色渾濁,味道又苦,在市面上賣不上高價。」
錢筠說得一臉委屈。
「鹽業司這些年已經想盡辦法,實在是無鹽可采,臣也無能為力啊!」
趙豐吉轉頭看向他。
「錢大人,你說鹽業司采不出好鹽?」
「確實如此。」
「那本官再問你一件事。」
趙豐吉從奏摺下面又抽出幾張紙。
「前年京城查獲私鹽三千餘斤,去年江南查獲私鹽一萬四千餘斤,今年開春才多久,刑部便已經報了七起私鹽案。」
「這些私鹽裡面,有不少都是細鹽。」
錢筠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趙豐吉繼續問道:「鹽業司采出來的全是粗鹽,民間鹽販子手裡卻不斷出現細鹽。」
「錢大人能不能告訴本官,這些鹽從哪裡來的?」
錢筠張了張嘴。
「這個……下官也不清楚。」
「不清楚?」
趙豐吉聲音高了一些。
「你掌鹽業司,各地鹽場、鹽井、鹽湖,每年采多少鹽,運到什麼地方,你這裡都該有帳。」
「現在外面有人大批販賣細鹽,你一句不清楚就完了?」
錢筠額頭開始冒汗。
他能怎麼解釋?
難道告訴皇帝,那些品相好的鹽根本沒有進入官府鹽鋪,中途便被各方分走,再通過鹽商高價賣出去?
這話一出口,今天朝堂上不知道多少人都得跟著倒霉。
錢筠下意識朝四周看了一眼。
不少官員已經默默低下了頭。
其中幾個人臉色更是難看。
鹽政這塊肥肉養活的從來都不止一個鹽業司。
趙豐吉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越發有底。
「陛下,鹽業司說自己產不出細鹽,可民間私鹽卻能不斷出現。」
「臣以為,鹽業司內部管理已經出了大問題,長此以往,朝廷每年損失的何止幾百萬兩鹽稅?」
「臣請朝廷整頓鹽政,另設鹽監司,分擔鹽業司事務!」
蕭承安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如今是戶部尚書,戶部的事情自然比旁人更清楚。」
「既然連你都覺得鹽業司出了問題,那便不能再拖。」
錢筠猛地抬頭。
李仁卿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蕭承安繼續道:「鹽監司便設在太常寺。」
「以後鹽業司只負責採鹽和運鹽,各地鹽場不得自行對外售賣。」
「鹽運到地方以後,由鹽監司統一銷售,同時負責監察鹽政,核對鹽業司每年的採鹽、運鹽數目。」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能夠站在這裡的人都不傻。
到了現在,誰還看不出來趙豐吉已經徹底倒向皇帝了?
昨日這位戶部侍郎還是李仁卿身邊的人,今日升任戶部尚書,轉過頭就要從鹽業司手裡把賣鹽和監察的權力拆出去。
要說這裡面沒有皇帝的意思,鬼都不信。
李仁卿最先站了出來,「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蕭承安看向他:「李相覺得哪裡不妥?」
「鹽業司管理鹽政多年,各地鹽場、鹽井的情況都十分熟悉,如今鹽稅下降確實有問題,可驟然另設鹽監司,將鹽政一分為二,只怕會令下面無所適從。」李仁卿語重心長道。
「不如再給錢筠一些時間,讓鹽業司自行整頓。若還沒有成效,再做處置也不遲。」
他話音剛落,馬上便有官員跟著出列。
「臣附議!」
「李相所言有理。」
「鹽政牽涉甚廣,貿然改動,恐生亂子啊。」
轉眼間,大半文臣都跟著開了口。
趙豐吉站在前面,額頭也冒出了一層薄汗,以前讓他跟這群人站在一起說話,他自然底氣十足。
現在卻得一個人頂著他們往前沖。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還有退路嗎?
昨日李仁卿連門都不讓他進,今日皇帝直接把戶部尚書的位置給了他。
他現在只能死死抱住皇帝這條大腿。
趙豐吉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諸位一直說要給鹽業司機會,可陛下給的機會還少嗎?」
眾人漸漸安靜。
趙豐吉看向錢筠。
「五年前鹽稅五百萬兩,去年只剩一百萬兩,這五年裡鹽業司難道一次都沒發現問題?」
「若不知道,便是失職。若知道了卻一直拖到今日,那問題就更嚴重了。」
錢筠臉色發白:「趙大人,鹽井枯竭也是事實……」
「本官沒說鹽井不會枯竭。」
趙豐吉直接打斷他。
「本官問的是細鹽!」
「鹽業司口口聲聲說采出來的都是粗鹽,可外面的私鹽販子卻有細鹽賣。」
「刑部查了這麼多案子,鹽業司五年都查不明白細鹽從哪裡來的?」
「這種情況還要再給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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