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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皇帝拿七成,那是交的保護費

  林硯舟正蹲在旁邊記錄花費,聞言隨意點了點頭。

  「當然,昨日一共買了五十斤粗鹽,成品應該損耗不了太多。魏三,把秤拿過來,全稱一下。」

  魏三趕緊搬來桿秤。

  幾個人一起忙活了一陣,最後將所有成品鹽歸攏到一起。

  「四十斤出頭,算四十斤好了。」

  林硯舟蹲在地上,撿了根木棍開始算帳。

  

  「粗鹽二十文一斤,五十斤就是一千文。黃豆兩百文,再加柴火、布料和其他損耗,這一批成本大約一千五百文。」

  蕭承安和蘇文正都安靜下來。

  林硯舟繼續在地上寫寫畫畫。

  「現在精鹽市價八十文一斤,四十斤就是三千二百文,減掉一千五百文成本,一次能賺一千七百文。」

  林硯舟抬頭笑道:「換算下來,每煉出一斤精鹽,差不多能賺三十四文,這買賣怎麼可能虧?」

  蕭承安聽完,呼吸都微微停了一瞬。

  一斤三十四文看起來不算驚人,可鹽是什麼東西?

  天下百姓日日都要吃!

  更何況精鹽一直稀缺,只有少數極為乾淨的鹽井才能直接產出,根本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哪怕大景吃不完,運到周邊諸國照樣有人搶著要。

  這些年鹽業司報上來的精鹽和細鹽越來越少,粗鹽卻一年比一年多。

  蕭承安心裡很清楚其中存在問題。

  下面有人將本該上繳的精鹽、細鹽按照粗鹽報帳,從中謀取巨利,還有人囤積精鹽,等市價不斷上漲再偷偷放出來售賣。

  偏偏從鹽場到各地官府牽扯太廣,彼此包庇之下,朝廷幾次派人調查都拿不到實證。

  可眼前這鍋雪白的精鹽,卻讓事情出現了新的可能。

  只要粗鹽真能如此輕易變成精鹽,那些人手裡的許多東西都會瞬間失去價值。

  蕭承安再次捏起一撮鹽放在掌心,神色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硯舟,你跟蕭伯伯說實話,這些精鹽,當真全部都是用二十文一斤的粗鹽提煉出來的?」

  林硯舟聽見蕭承安又問了一遍,多少有些無奈。

  「蕭伯伯,我騙你這個幹什麼?你若還不相信,讓魏三當著你的面重新做一遍,你親眼看著總該放心了吧。」

  他說完朝魏三招了招手,讓人又搬來十斤剛買回來的粗鹽。


  魏三昨日跟著忙活了大半夜,整套流程已經熟悉不少,當即把發黃結塊的粗鹽倒進熱水裡攪開,又按照林硯舟先前教的辦法過濾。

  蕭承安就站在鍋邊,全程一步沒動。

  蘇文正和林鎮岳也湊了過去,幾個人眼睜睜看著渾濁鹽水經過一次次過濾,加入豆漿吸附雜質之後,顏色漸漸變得清亮,最後重新倒進鍋中熬煮。

  隨著水分減少,鍋底終於析出一層雪白晶體。

  魏三拿木鏟翻了幾下,興奮說道:「老爺,蕭老爺,蘇相,您幾位看,這回從頭到尾都在眼皮底下,總不能有假了吧?」

  蕭承安伸手捏了一點新鹽,放到嘴裡嘗了嘗。

  味道與方才那批幾乎沒有區別。

  他盯著鍋中的精鹽看了許久,臉上終於露出壓不住的喜色。

  「好,好啊!二十文一斤的粗鹽,經過這麼一番處理,真能變成八十文一斤的精鹽,硯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蘇文正同樣滿臉震驚。

  他昨日聽林硯舟說能制精鹽,心裡其實一直存著幾分懷疑,如今親眼看完整個過程,那點懷疑徹底沒了。

  林鎮岳的表情則更加複雜。

  他看了看精鹽,又看了看自己兒子,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這小王八蛋到底從哪兒學來的?

  以前連先生布置的文章都懶得寫,如今詩詞隨口就來,烈酒說弄就弄,連粗鹽都能變成精鹽。

  林鎮岳第一次認真懷疑,那春桃的一拳可能真把兒子什麼地方打通了。

  林硯舟壓根沒注意三人的神色,已經興奮地搓起了手。

  「既然東西做出來了,接下來就簡單了。蕭伯伯,你昨日不是說製鹽令能想辦法嗎?」

  「只要弄到手,咱們馬上建作坊,大量收購粗鹽,這銀子以後就跟流水一樣往家裡進。」

  林鎮岳和蘇文正同時嘆了口氣。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再想拖延已經沒什麼意義。

  蕭承安心情卻極好,笑著說道:「製鹽令的問題你不必擔心,不過這樁買賣想安穩做下去,只跟朝廷合作還不夠,最好直接跟陛下合作。」

  林硯舟微微一愣:「蕭伯伯還能聯繫上皇帝?」

  林鎮岳的眼皮猛地一跳,趕緊低頭喝茶。

  蕭承安面不改色地點頭說道:「昨日離開之後,我已經托關係將精鹽之事遞進宮裡。陛下對此很感興趣,也答應給製鹽令,不過利潤方面已經定好了。」


  林硯舟趕忙問道:「怎麼分?」

  「陛下拿七成,剩下三成由我們三家平分,一家一成。」

  林硯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七成?」

  他低頭算了一下,頓時肉疼得直皺眉。

  「這也太黑了吧!製鹽的辦法是我出的,作坊是咱們建,粗鹽也得咱們花銀子買,最後他什麼都不干,上來就拿走七成?」

  林鎮岳端著茶杯的手狠狠一抖,裡面的茶水都灑出來不少。

  「你給老子閉嘴!陛下肯給你留一成就不錯了,咋滴,你還想跑進宮裡跟陛下討價還價?」

  林硯舟被吼得一愣,隨後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做生意談價格不是很正常嗎?皇帝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林鎮岳感覺心口又開始疼了。

  蕭承安抬手阻止還想罵人的林鎮岳,笑呵呵說道。

  「先別急,這裡面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忙了一上午,咱們邊吃邊聊,正好把這筆帳跟你說清楚。」

  幾人很快移到了正廳。

  酒菜擺上之後,蕭承安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昨日剩下的烈酒,這才慢慢將鹽政目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些年大景鹽稅越來越少,可市面上的鹽價卻越來越高,尤其是精鹽和細鹽,數量一年比一年少。」

  「朝廷也派人查過,可從鹽場到地方官府互相遮掩,始終拿不到足夠證據。」

  林硯舟聽到這裡,已經大概明白了。

  蕭承安繼續說道:「你現在大量製作精鹽,等於直接砸了那些人的飯碗。」

  「今日你賣一萬斤,他們便少賺一萬斤的錢,時間長了,那些人必然會想辦法對付你。」

  林硯舟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所以皇帝拿七成,主要是給咱們當靠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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