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引蛇出洞
此言一出,站在旁邊的林虎,眼珠子都瞪圓了,脫口而出:「陛下!這……」
趙威抬手攔住林虎,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為了保住趙恪這顆,能制衡自己的棋子。
文帝竟然連自己差點被毒死的帳,都能咽下去。
硬生生把這樁鐵板釘釘的弒君大案,定性成了太醫和南朝奸細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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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帝王心術嗎?
趙恪撿回了一條命,瘋了一樣在地上磕頭。
「謝父皇開恩!兒臣這就去皇陵思過!」
「兒臣一定痛改前非!」
文帝看都不看趙恪一眼,轉過頭看向趙威,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老六,這次多虧了你機警,救了朕一命。」
「只是神機營將士連日操勞,又帶著火器入宮,殺氣太盛,恐驚擾了太后和後宮嬪妃。」
「再過十日,便是朕的萬壽節暨萬國來朝大典。」
「北虜、西蠻、南朝及海外諸國使節,皆會入京朝賀。」
「朕命你即刻將神機營撤出皇城,回駐京西大營。」
「從今日起,這萬國來朝大典的籌辦與外賓禮儀,就交由你和老二全權負責。」
「你兩人,切莫墮了我大寧的天朝威儀!」
明面上是夸趙威救駕有功,把籌辦萬國大典的差事交給他。
實際上,卻是借著殺氣太盛的理由,直接把趙威掌控的皇城宿衛權,給收了回去,改由大內侍衛接管!
趙威拔起插在金磚上的尚方寶劍,歸入劍鞘,拱手一笑:
「父皇聖明,兒臣領旨!」
「十日後的萬國來朝大典,兒臣定會為父皇,備下一份永生難忘的賀禮!」
半個時辰後。
趙威帶著秦雲兒和林虎走出午門,翻身上馬。
秦雲兒騎在馬上,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壓低聲音罵道:
「王爺!皇上這也太偏心了!」
「趙恪都要毒死他了,他不僅不殺趙恪,反而藉機把咱們神機營,守衛皇城的兵權給擼了!」
「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該,讓柳依依去換那顆毒參,直接讓皇上把蝕骨曼陀羅吃下去算了!」
趙威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紫禁城城樓,笑道:
「父皇越是這樣保老三,越說明他心裡怕本王。」
「他以為把老三,打發去西山皇陵守陵三個月。」
「再收回皇城宿衛權,就能維持住朝堂平衡?」
「他太小看老三的瘋勁了,也高看了手裡那點大內侍衛。」
當天夜裡,二皇子趙恆的馬車,再次秘密駛入六王府。
書房內,趙恆屏退下人,神色凝重的對趙威說道:
「六弟,今天在乾清宮,父皇為了制衡你,連弒君的罪名,都能替老三洗白。」
「今天下午,父皇暗中召見了,京畿衛戍營的三個舊將。」
「似乎打算在萬國大典之後,找藉口把你的神機營,拆散編入京營。」
趙威給趙恆倒了杯熱茶,面色平靜道:「二哥,父皇既然不想體面,那咱們就幫他體面。」
「老三被發配去西山皇陵,身邊只帶了幾個貼身隨從。」
「皇陵守軍空虛,南朝留在京城的餘黨,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十日後的萬國大典,就是咱們徹底掀翻棋盤的日子。」
「到時候,戶部和錢莊那邊,二哥可得幫我把兜底的章程,給準備好。」
趙恆端起茶杯,手腕穩穩噹噹,一飲而盡:
「六弟放心,只要你一聲令下,大寧的錢袋子,只認你天策上將的大印!」
八日後,京城西山皇陵。
寒風吹過漫山遍野的松柏。
皇陵偏殿內沒有地龍,只點著個炭盆。
三皇子趙恪裹著厚厚的狐裘,縮在椅子上,眼神陰鷙。
殿門被輕輕推開,他手下僅存的死士統領,帶著名身穿黑袍的南朝正使,悄無聲息的閃身進來。
趙恪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南朝正使的衣領,咬牙切齒的低吼:
「你們南朝的廢物!」
「上次的毒藥不僅沒弄死老頭子,害的本王被發配到這鬼地方守陵,連京城的暗樁都折了一大半!」
南朝正使毫不畏懼,掰開趙恪的手,從懷裡掏出張永定河水系的圖紙鋪在桌上:
「三殿下何必動怒?皇陵守御空虛,正是殿下金蟬脫殼、一舉翻盤的絕佳之地!」
「後天晚上,便是大寧皇帝的萬壽節,暨萬國來朝大典!」
「屆時大寧文武百官、各國使節,都聚集在太和殿飲宴,而趙威的神機營主力,則駐紮在京西大營!」
南朝正使,手指重重按在圖紙上的盧溝橋水閘位置:
「京西大營地勢低洼,正好處於永定河下游!」
「如今永定河上游冰封蓄水,水位比京西大營,高出整整三丈!」
「我南朝死士,已經準備了三千斤火藥。」
「只要後天晚上子時,殿下派出死士與我們聯手,炸毀永定河盧溝水閘!」
「滔天冰水,傾瀉而下。」
「半個時辰,就能把京西大營的五千神機營,連同趙威的火器庫,徹底淹沒!」
「只要神機營一滅,我們在城內的兩千死士,立刻趁亂殺入皇宮!」
「到時候,大寧皇帝死於亂軍之中,殿下從皇陵起兵入城平亂。」
「這大寧的皇位,不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嗎?!」
趙恪看著圖紙上的永定河水閘,呼吸變的粗重起來,眼珠子通紅:
「炸毀水閘,水淹神機營,再趁亂弒君奪位?!」
「好!」
「老頭子偏心老六,把我發配到這皇陵吃苦,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兒子的,心狠手辣了!」
「趙猛!」
「你立刻帶著,本王藏在西山莊子裡的最後三百名甲士,跟南朝使者去永定河水閘!」
「後天晚上子時,準時引爆水閘!」
兩日後,萬壽節當夜。
皇宮太和殿內外,張燈結彩。
三千盞宮燈,把整座紫禁城照的通明。
大殿之上,編鐘齊鳴,歌舞昇平。
文帝身穿十二章紋龍袍高坐龍椅之上,下方坐著文武百官。
以及北虜、西蠻、海外諸國和南朝派來的賀壽使團。
二皇子趙恆坐在皇子席首位,而本該負責大典禮儀的天策上將趙威,座位卻空空如也。
文帝看了一眼空著的座位,眉頭微皺,對身旁的大太監低聲問道:
「老六人呢?」
「怎麼大典都開始半個時辰了,還沒見他人影?」
大太監躬身回道:
「回陛下,天策上將傍晚時分,說偶感風寒,去偏殿歇息了,應該快過來了。」
文帝冷哼一聲,端起金樽,與各國使節推杯換盞。
同一時刻,京西三十里外,永定河盧溝水閘。
寒風刺骨,巨大的石質水閘,擋住了上游洶湧的冰河。
南朝正使,與三皇子的死士統領趙猛。
帶著兩千名黑衣死士,推著十幾車黑火藥,摸黑衝到了水閘下方。
「快!水閘上的守軍只有幾十個人,已經被我們處理乾淨!」
「把火藥,全部塞進水閘底部的排水孔里!」
趙猛大聲催促著,幾十名死士立刻扛起火藥桶,往水閘底部鑽。
就在火藥桶,剛塞進石縫的關頭。
水閘兩側的河堤蘆葦盪,和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數百支火把!
趙威身穿玄色鐵甲,外披猩紅大氅,手持左輪手槍站在水閘頂端。
秦雲兒和林虎,一左一右護在身側。
四周山坡上。
三千名神機營火槍手,和二十門輕型野戰炮。
已經把水閘下方的河灘,圍的密不透風!
趙猛抬頭看到趙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失聲尖叫:
「趙威?!」
「你不是應該在太和殿,主持萬國大典嗎?!」
趙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聲音冷冽:
「本王要是留在太和殿喝酒,誰來這永定河水閘,給你們送行?」
「從你們那個南朝耗子,踏進西山皇陵的第一步起。」
「你們說的每一個字,就已經擺在本王的書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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