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拿真金白銀,換一張紙?
明州港海風呼嘯,碼頭上,釘著十幾塊一人高的木牌。
木牌前,圍滿了高鼻深目的南洋胡商,和江南本地的大掌柜。
林虎帶著一隊背著燧發槍的特戰隊員,站在木牌兩側,手按刀柄。
一名留著絡腮鬍的波斯商人,指著木牌上的告示,轉頭沖身旁的通譯喊道:
「上面寫的什麼?」
「為什麼不讓我們的船卸貨?」
通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指著木牌上的硃筆大字念道:
「武安王鈞旨,即日起,廢除舊市舶司一切陋規,正式頒行大寧海關稅則。」
「凡進出明州港之外洋商船、本國海商,一律按貨值抽稅兩成。」
「且港內一切大宗貨物買賣、稅銀交割,嚴禁使用金銀銅錢,及外洋番銀,違者船貨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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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商人瞪大了眼睛:
「不用金銀用什麼?」
「難道用石頭嗎?」
林虎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印著精緻花紋的紙鈔,拍在木牌上:
「都聽好了!」
「在大寧的地界上做買賣,就得守大寧的規矩!」
「去碼頭西側的大寧皇家錢莊,拿你們的真金白銀,一比一兌換咱們的大寧寶鈔,和關金券!」
「少一個子兒的寶鈔,你們連一粒米、一片茶葉,都別想運出明州港!」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
幾個江南綢緞商,湊在一起嘀咕:
「拿真金白銀換一張紙?」
「這六王爺胃口也太大了!」
「小聲點!」
「你沒看前幾天海面上,漂著的那幾千具南朝水師的屍首嗎?」
「沈乾富一家老小的人頭,還在城門樓子上風乾呢,你想去陪他們?」
波斯商人咬了咬牙,沖隨從揮了揮手:
「把船上的一千兩番銀全抬下來,去錢莊換紙鈔!」
「快去,晚了連泊位都沒了!」
不到兩個時辰,皇家錢莊明州分號門前,排起了長龍。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和金條,被抬進庫房,換走了一摞摞輕飄飄的寶鈔。
夜幕降臨。
水師大營內篝火通明,烤全羊的油脂滴進火堆,冒起青煙。
帥帳內,趙威脫下沉重的鐵甲,只穿了一件玄色常服,坐在主位上。
帳簾掀開,柳依依端著一盤剛剝好的荔枝走上前,順勢跪坐在趙威腿邊,捻起一顆果肉,遞到他嘴邊:
「王爺,白日裡錢莊那邊來報,光是今日下午,咱們就收進來了兩百三十萬兩番銀。」
「那些洋人和海商嘴上罵罵咧咧,換寶鈔的時候,可比誰都跑的快。」
趙威張口吃下荔枝,順手攬住柳依依纖細的腰肢:
「他們不換不行。」
「江南的生絲和瓷器,運到西洋能翻十倍的利。」
「這點稅銀,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只要寶鈔,成了海上唯一的硬通貨。」
「南朝和周邊小國的銀子,就得源源不斷地流進咱們的口袋。」
話音剛落,帳門再次被人猛的推開。
秦雲兒洗去了臉上的硝煙,換了一身緊身紅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鹿血湯,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柳依依幾乎貼在趙威懷裡。
秦雲兒腳步一頓,重重的把湯碗往桌上一放,湯水灑出來幾滴:
「王爺!」
「林虎剛送來的鹿血湯,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柳依依掩嘴輕笑,手指在趙威胸口畫著圈:
「秦姐姐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可這伺候人的活兒,還是得輕手輕腳些。」
「這麼燙的湯,若是灑在王爺身上,可怎麼好?」
秦雲兒眉毛倒豎,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我自然比不得柳姑娘骨頭軟,連站都站不穩,非得往男人身上靠!」
柳依依眼波流轉,往趙威懷裡又縮了縮:
「王爺,你看秦姐姐,動不動就要拔劍,嚇死個人了。」
趙威剛要開口,帳外突然傳來,親兵洪亮的通報聲:
「啟稟王爺!」
「王妃娘娘自京城遠道而來,已至中軍帳外!」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柳依依原本貼在趙威胸口的手,立刻收了回來。
迅速起身站到一側,低眉順眼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秦雲兒也鬆開了握劍的手,站直了身子,眼神往帳門口瞟去。
厚重的氈簾,被兩名侍女從外掀開。
蘇慕雪身披一件狐裘大氅,頂著夜風,緩步走進帳內。
她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秦雲兒,又瞧了眼嘴角還帶荔枝汁的柳依依。
最後,目光才落在趙威身上,福了一禮:
「妾身參見王爺。」
「聽聞明州大捷,妾身特從京城趕來道賀,順便送來京中密報。」
「只是看帳內這般熱鬧,妾身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秦雲兒臉頰微熱,抱拳道:
「末將見過王妃娘娘!」
「末將只是來給王爺送湯,這就回營巡視!」
「站住。」
蘇慕雪聲音平淡,解下身上的狐裘交給侍女,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
「秦將軍為王爺出生入死,喝碗湯也是應該的。」
「柳姑娘也是有功之臣,都坐吧。」
「站著倒顯得我這個做正妃的,容不下人。」
柳依依欠身行禮:「妾身不敢。」
「王妃娘娘一路舟車勞頓,妾身去給娘娘沏碗熱茶。」
趙威哈哈一笑,起身走到蘇慕雪身邊,一把抓住她微涼的雙手:
「行了,自己人面前擺什麼譜?」
「雲兒,依依,你們兩個下去歇著,本王與王妃有要事相商。」
秦雲兒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出大帳。
柳依依看了蘇慕雪一眼,乖巧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帳門。
帳內只剩下兩人,蘇慕雪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白了趙威一眼:
「王爺在江南真是好威風,左擁右抱,怕是早把京城裡的妾身,忘的一乾二淨了。」
趙威低頭一笑,雙手一用力,直接將蘇慕雪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帳的軟榻:
「本王這不是日夜盼著你來主持大局嗎?」
「京城那邊怎麼樣了?」
蘇慕雪輕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環住趙威的脖子,被他放在軟榻上後,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過去:
「謝廣和那些密信送到太和殿,父皇雖然雷霆震怒,准了設立海關總署。」
「但並未真正對三皇子,痛下殺手。」
趙威拆開密信掃了一眼,挑了挑眉:
「趙恪那個大管事趙忠都招了,父皇還能保他?」
蘇慕雪嘆了口氣,替趙威解開外袍的系帶:
「父皇如今最忌憚的是你。」
「若是此時徹底廢了老三,朝堂上便再無人能制衡你。」
「所以父皇順水推舟,定了那個死管事欺上瞞下的罪名,說老三是被下人蒙蔽。」
「非但沒削他的爵,昨兒個還下旨,讓他去代理宗人府右宗正的差事。」
趙威隨手將密信扔在火盆里,火苗躥起,瞬間將紙張吞沒:
「宗人府?」
「管著皇室宗親的牌位和玉牒。」
「父皇這是看老三,在六部鬥不過我。」
「特意讓他去拉攏那些皇叔皇伯,用皇族的輩分和祖制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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