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調老六北上
為了向「西蠻大汗」表達自己合作的誠意,沖昏了頭腦的趙恪,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教訓。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筆,在一張上好的宣紙上,大筆一揮,寫下了那封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通敵密信。
為了讓對方相信,他甚至在信的末尾,重重地蓋上了自己那枚從不離身的,刻著「三皇子恪」的私印。
柳依依接過那封還帶著墨香的信,心中冷笑不止。
三皇子,你恐怕還不知道,從你寫下這封信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掙扎,都不過是徒勞。
你已經踏入了武安王殿下,為你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
柳依依拿到趙恪親筆信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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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通過蘇慕雪在京城布下的秘密渠道,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將信的原件送往了江南。
然而,信還在路上,一個足以震動整個大寧王朝的驚天噩耗,卻先一步從西北傳來。
西境,八百里加急!
一匹快馬,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衝破京城清晨的薄霧。
馬上的信使面色慘白,嘴唇乾裂,背上插著三根,代表最高緊急等級的令旗。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皇城宮門前嘶聲力竭地吼道:
「西境急報!」
「西蠻大汗撕毀盟約,三十萬鐵騎寇關!」
「陽關、玉門關已破!鎮西大將軍……戰死殉國!」
「西境全線告急!」
吼完這一句,那名信使便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來,氣絕身亡。
消息傳入太和殿,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陽關和玉門關都破了?」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我大寧經營百年的西境屏障,號稱永不陷落的雄關啊!」
「鎮西大將軍陳老將軍,乃我大寧宿將,怎麼會……怎麼會戰死?」
滿朝文武,無不面露驚恐,議論紛紛。
西境的安危,直接關係到京畿的存亡。
一旦西蠻鐵騎,突破最後的嘉峪關。
那京城,將徹底暴露在敵人的兵鋒之下。
文帝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地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陣陣發白。
鎮西大將軍陳望,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也是為朝廷守了三十年西大門的老兄弟。
如今,就這麼沒了……
朝堂的恐慌,只持續了片刻。
很快,以三皇子趙恪為首,聯合了四皇子、五皇子,以及那些在軍改中,利益受損的舊勛貴集團。
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矛頭直指遠在江南的趙威。
兵部左侍郎,也就是當初被趙威當眾羞辱的陳瑞,第一個跳了出來,聲淚俱下地哭訴道:
「陛下!西境之危,非戰之罪,實乃人禍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趙恪,繼續慷慨陳詞:
「武安王殿下,在江南大搞軍改,擅殺鹽商,抄沒士族……」
「弄得江南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為了擴充他自己的私兵,更是將國庫近十年的積蓄,消耗一空!」
「如今,南疆戰事未平,他又好大喜功,將所有新式火器和精銳兵馬,全都囤積在江南一地。」
「導致我大寧國庫空虛,西境防線兵力薄弱,連最基本的軍械糧草,都供應不上!」
「若非如此,陳老將軍何至於兵敗身死?」
「我大寧百年雄關,又何至於一月之內,連破兩道?」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卻極具煽動性。
立刻,一大批舊勛貴和言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跪下附和。
「陳侍郎所言極是!」
「請陛下嚴查武安王,還陳老將軍一個公道!」
「西境危在旦夕,國庫卻拿不出一兵一卒,一錢一糧,這都是武安王窮兵黷武,掏空國庫所致!」
就在這時,之前冷眼旁觀的三皇子趙恪,終於站了出來。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呵斥了陳瑞等人幾句。
說什麼「六弟為國征戰,勞苦功高,爾等不得妄議」,擺出一副顧全大局的兄長姿態。
然後,他話鋒一轉,對著文帝重重一拜,聲音沉痛道:
「父皇,兒臣以為,眼下當務之急,並非追究誰的責任,而是如何儘快擊退西蠻,收復失地。」
「西蠻天狼騎,兇悍異常,非我大寧尋常兵馬可以抵擋。」
「放眼整個朝堂,唯有六弟和他麾下的南疆新軍,裝備了新式火器,又剛剛經歷了南疆血戰,堪稱虎狼之師。」
「兒臣懇請父皇,即刻下旨,強令六弟,武安王趙威,交出江南防務。」
「親率他麾下的十萬南疆新軍,火速回師,馳援西境!」
「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西境之危,由他而起,自當由他去了結!」
「沒錯!」這話立即惹來一片附和聲。
「武安王用兵如神,天下皆知!」
「此刻正是我大寧用人之際,他豈能以江南一隅之私,而誤國家存亡之大計?」
「請陛下下旨,調武安王回師西北!」
「請陛下下旨!」
一時間,整個朝堂,除了二皇子趙恆和蘇長明等少數幾人,幾乎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逼宮。
他們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招「調虎離山」,簡直是一石三鳥!
一,能把趙威從他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的江南,給硬生生拔出來。
只要趙威一走,南朝必定瘋狂反撲,他之前所有的戰功,都將化為烏有。
二,南疆新軍,千里迢迢從江南趕赴西北。
一路之上,人吃馬嚼,等到了西境,必定已是人困馬乏,成了強弩之末。
到時候,正好可以借西蠻人的刀,把趙威這支戰鬥力最強的嫡系部隊,給消耗殆盡。
三,若是趙威抗旨不遵,那更好辦。
一個「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大帽子扣下去,他趙威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兒子和臣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趙恪等人在藉機剷除異己?
他也清楚,一旦趙威從江南撤軍,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大好局面,頃刻間就會付諸東流,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糟。
可是……西境的存亡,迫在眉睫。
除了趙威,和他那支用火器武裝到牙齒的新軍,他還真找不出第二支,有能力抵擋西蠻三十萬鐵騎的部隊。
帝王心術,在於平衡。
但當這種平衡,被外部的暴力打破時,他也必須做出取捨。
在整個國家的存亡面前,一個兒子的得失,江南一地的得失,似乎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唉……」
文帝發出一聲長嘆,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朗聲下令。
「傳朕旨意!」
「擬旨,命武安王趙威,接旨後,五日之內,必須交出江南所有防務,由兵部派遣官員接收。」
「著其親率麾下南疆主力軍團,即刻拔營,回師西北,抵禦西蠻。不得有誤!」
「為表事態緊急,連發三道金牌,八百里加急,送往臨安!」
旨意一下,趙恪和陳瑞等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二皇子趙恆和戶部尚書蘇長明,則是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這一次,老六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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