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還得靠老六
滿朝文武看著這個在危難關頭站出來的年輕皇子，神色各異。
有人敬佩，有人嫉妒，也有人懷疑。
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趙威，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不得不承認，在所有兒子裡，只有這個最不受他看重的老六，真正有臨危不亂的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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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大寧陷入危局，所有人都沒有辦法時，站出來的總是趙威。
從清查寺廟田產，到力挽居庸關危局，再到如今的南疆戰事，趙威一次次替大寧解決麻煩。
文帝很清楚，眼下能挽救局勢的，恐怕只有趙威。
可帝王最看重的，從來不只是才能。
趙威的功勞已經太大，大到讓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感到不安。
如果再讓趙威領兵南征，立下更大的功勞，天下還有誰能制住他？
文帝的目光掃過大殿，落在癱軟在地的趙恪身上。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慢慢成形。
他要用趙威的才能退敵，也要用趙恪牽制趙威的兵權。
這就是帝王的權衡。
「好！」
文帝緩緩站起身，聲音威嚴。
「武安王聽旨！」
「兒臣在！」趙威躬身應道。
「朕封你為靖南大元帥，總領南疆軍政要務。軍事學院新軍、羽林衛，皆歸你調遣！」
「兒臣領旨謝恩！」
趙威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經拿到了最重要的兵權。
可文帝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恪！」
文帝的聲音轉向三皇子。
「罪臣在……」趙恪渾身一顫，以為死期到了。
「你勾結外敵，罪無可恕。但念在你還有悔過之心，如今又正逢國難，朕再給你一次機會。」
文帝盯著他，緩緩說道：「朕命你戴罪立功，負責南征大軍的糧草籌備和轉運。」
「若有半點差池，朕絕不輕饒！」
滿朝譁然。
讓一個剛犯下叛國大罪的皇子負責大軍糧草，這不是把軍隊的命脈交到他手裡嗎？
就連趙恪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父皇竟然真的放過了他。
趙恪從絕境中活了下來。
「兒臣……兒臣叩謝父皇天恩！」
他回過神，立刻對文帝連連磕頭，臉上滿是感激。
抬頭看向趙威時，他眼裡的恐懼已經變成了怨毒。
趙威，你等著！
你不是要南征嗎？
你的糧草和軍需都在我手裡，我要讓你死在南疆！
趙威把他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明白了文帝的打算。
明面上，文帝給趙恪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朝廷暫時安定，也讓所有人團結起來對付南朝。
暗地裡，文帝把趙恪安插到後勤，給他南征的路上埋了一根釘子。
文帝擔心他的軍功越來越高，擔心自己無法掌控他，所以要用後勤牽制他。
趙恪這把刀雖然不鋒利，可要是從背後捅過來，也足以致命。
「父皇英明。」
趙威心裡明白，臉上卻沒有顯露，朝文帝再次行禮。
「兒臣遵旨。」
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任命。
這一趟南下，他不僅要面對南朝的船堅炮利，還得防著身後的冷箭。
這會是一條險路。
可那又怎麼樣？
越是危險，越能激起他心裡的鬥志。
南朝，趙恪，你們一起上吧。
我趙威，怕過誰？
退朝後，趙威被冊封為靖南大元帥、即刻領兵出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出征前一夜，六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趙威即將遠赴南疆，離京之前，他必須把京城的安排做好。
書房裡聚著他最信任的人。
王妃蘇慕雪、羽林衛指揮使秦雲兒、戶部尚書蘇長明，還有二皇子趙恆，都秘密趕了過來。
屋裡的氣氛有些沉重。
「這是我的情報網連夜搜集到的南朝情報。」
蘇慕雪把一疊卷宗推到趙威面前。
她神色嚴肅，臉上的柔和已經收起，眼中只剩下冷靜。
「這裡面有南朝各港口的地圖、軍事布防、朝堂各派的情況，連他們皇帝身邊幾個秘密情人的資料，也在裡面。」
趙威拿起卷宗翻了翻，眼裡露出讚許。
蘇慕雪這份情報很有價值。
知己知彼，才能多幾分勝算。
有了這些情報，他對南征的把握至少能提高不少。
「雲兒，你留在京城，替我看好羽林衛和軍事學院。」趙威轉向秦雲兒。
「不行！」秦雲兒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她站起身，穿著戎裝，神情堅定。
「南疆海戰你從沒接觸過，身邊得有個信得過的人。我請求做先鋒，跟你一起南下！」
「還有，我爹說了，秦家最後的一千黑甲衛，全都交給你指揮。他們只聽我的命令。」
黑甲衛是衛國公秦烈的親兵，也是秦家的底牌，戰力驚人。
秦雲兒等於把秦家的將來，全押在了趙威身上。
趙威看著她不容拒絕的目光，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好。那你我就並肩作戰，去會會南朝水師。」
他轉頭看向蘇長明和趙恆。
「岳父，二哥，我走以後，京城就交給你們了。」
「三皇子負責後勤，肯定會從中作梗，剋扣糧草軍需。你們要盯住他，想辦法保證前線供應。」
「殿下放心。」蘇長明躬身道，「老臣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大軍餓著肚子打仗。」
「六弟，你安心南征。」趙恆也鄭重說道，「朝堂上有我，趙恪翻不了天。」
眾人商議到深夜，才陸續離開。
書房裡只剩趙威和蘇慕雪。
蘇慕雪起身，從衣架上取下狐裘披風，輕輕給趙威披上。
「夜深了，天氣涼。」
她的聲音很輕。
「此去南疆兇險，你一定要保重。」
她抬頭看著趙威，眼中滿是擔憂。
「我在京城會替你守好後方，看住三皇子，也看住……宮裡那位。」
她說的宮裡那位，自然是文帝。
趙威心裡一陣感動。
他知道，這個聰明的女人已經看透了一切。
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伸出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蘇慕雪身體微僵，卻沒有掙扎。
她靠在趙威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
燭光搖曳，兩人第一次這樣安靜地擁抱。
沒有人說話，屋裡卻比說什麼都更安靜。
過了許久，趙威才鬆開她，轉身走出書房。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庭院裡，月色清冷。
趙威剛走出沒幾步，就看見秦雲兒站在梅樹下等他。
她已經換下戎裝，穿著一襲紅裙。
月光落在她臉上，少了平時的英氣，多了幾分嬌媚。
「你怎麼還沒睡？」趙威走過去，輕聲問道。
秦雲兒沒有回答，從懷裡取出一把匕首，遞給趙威。
匕首鞘上鑲著寶石，顯然不是普通物件。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跟了我很多年。」她看著趙威，眼裡有不舍，也有期盼。
「你帶著它，見它就當見到我。」
「一定要平安回來……娶我。」
說到最後兩個字，她的臉已經紅透。
不等趙威回答，她踮起腳，在趙威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隨後轉身跑開，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趙威。
趙威摸了摸嘴唇，又看了看手裡的匕首，無奈地笑了笑。
一個外冷內熱，一個敢愛敢恨。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她們的真心。
為了她們，也為了大寧。
這一戰，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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