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工部風雲
文會上的那首滿江紅,讓趙威文武雙全的名聲,徹底響徹京城。
三皇子趙恪偷雞不成蝕把米,氣的好幾天沒出府門。
而趙威在一片讚譽聲中,正式走馬上任,來到了工部衙門。
工部衙門,坐落在皇城的偏僻角落,院牆斑駁,看起來頗為冷清。
與兵部,那威嚴氣派的門庭相比,堪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趙威踏進大門,預想中的迎接場面,並沒有出現。
偌大的院子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老吏,在無精打采的掃著落葉。
看到他進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連身都懶的起。
趙威知道,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工部上下,跟兵部一樣,早就被三皇子經營的十分嚴密。
從侍郎到主事,再到下面的小吏,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他的人。
趙威這個新來的主管,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被發配過來的失勢皇子,誰會把他放在眼裡?
趙威也不生氣,徑直穿過院子,走進了主事大堂。
堂內工部左侍郎錢林、右侍郎孫浩,以及幾位郎中、員外郎,正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尚書錢大人,剛剛告老還鄉,文帝還沒來得及任命新人選。
如今,整個工部,都聽趙威的。
看到他進來,眾人才懶洋洋的站起身。
「下官等見過王爺。」他們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嘴上連殿下都省了,直接喊王爺封號,透著一股子疏離和傲慢。
為首的左侍郎錢林,是平南侯的遠房親戚,也是趙恪在工部的頭號心腹。
他皮笑肉不笑道:「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只是部里事務繁雜,我等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無妨。」趙威擺了擺手在主位上坐下。
「本官初來乍到,對部里事務尚不熟悉,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各位。」
姿態放的很低,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
這讓錢林等人眼中的輕視,更濃了。
「王爺客氣了。」錢林假惺惺道。
「部里的事,無非就是些修橋鋪路,疏浚河道的瑣碎雜務,哪敢勞煩王爺您親自過問。」
「您只管在後堂安坐品茶,我等自會將事情,辦的妥妥噹噹,絕不讓您費心。」
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就是在說:這裡沒你的事,別瞎摻和。
他們這擺明是想把趙威,徹底架空。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是這麼做的。
所有的公文、卷宗一概不經過趙威的手。
部里的大小事務,他們自己就商量著決定了。
他這個主管被晾在後堂,每天除了喝茶,就是看前朝的舊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閒人。
下面的小吏們,有樣學樣,對他也是愛答不理。
偶爾在部里轉轉,他們也只當沒看見。
甚至還有人,敢在背後指指點點,經常蛐蛐他。
趙威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什麼也沒說。
安安靜靜的待著,每天準時上衙,到點就走。
白天在衙門裡,翻看那些積滿了灰塵的,舊圖紙和工程檔案。
晚上則把這些東西,帶回王府,仔細研究。
這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讓錢林等人越發得意,也越發鬆懈了。
他們以為這個所謂的戰神,也不過如此。
離開了軍隊,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被他們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
殊不知這幾天,趙威已經將工部這幾十年來所有的爛帳、弊病都摸了個一清二楚。
用三個詞評價,就是——貪腐!無能!效率低下!
整個工部,從上到下,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一個簡單的河堤修繕工程,預算能虛報三成。
一座小小的石橋,工期能拖上一年。
撥下去的款項,層層盤剝。
真正用到工程上的,十不存一。
而京畿這條關乎漕運命脈的大運河,更是因為常年失修,多處河道淤積嚴重。
堤防也多有隱患,一旦到了汛期,後果不堪設想。
是時候了。
這天早朝,趙威一反常態,主動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趙威突然出列,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這些天他在工部當閒人的事,早已傳遍了朝野。
大家都以為,在文帝的強勢打壓下,他已經被磨平了稜角。
文帝也有些好奇:「哦?老六你有何事?」
「啟稟父皇,兒臣近日查閱工部卷宗……」趙威朗聲說道。
「發現京畿大運河,年久失修,河道淤積,堤防老舊……」
「今年若是雨水傾盆,恐有決堤之危,亟需整頓!」
此話一出,工部侍郎錢林,立刻站了出來,反駁道:「王爺此言差矣。」
「大運河每年,我工部都有派人疏浚維護,何來決堤之危?」
「王爺您剛到工部,對情況不熟,還是不要妄言的好。」
「是嗎?」趙威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本奏摺。
「這是我連日來,派人沿河勘察後,繪製的圖紙和記錄。」
「運河下游泥牛灣段,河床比三年前,抬高了五尺。」
「鬼愁灘段南岸堤壩,已有三十七處蟻穴和裂縫。」
「這些,錢侍郎可知曉?」
錢林臉色一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這些細節,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哪裡會知道。
趙威沒理他,繼續對文帝說道:「父皇,運河乃京城漕運之命脈!」
「一旦堵塞或決堤,不僅影響南糧北運,更會淹沒兩岸良田,致使萬千百姓,流離失所!」
「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徹查整修大運河!」
文帝看著趙威手中的詳實記錄,又看了看啞口無言的錢林,臉色沉了下來。
「准奏!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
「陛下!」工部右侍郎孫浩,急忙站了出來,「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整修運河乃是浩大工程,耗時耗力,所費錢糧,更是海量!」
「如今國庫,剛剛因北邊戰事而空虛,實在不宜,再興這等大工啊!」
「孫大人說的是,」錢林也趕緊附和。
「按照往年慣例,若要徹底疏浚運河,重修堤壩,至少需要白銀五十萬兩,民夫十萬人,工期長達半年以上。」
「如今實在是……」
「誰說要五十萬兩?」趙威直接打斷了他們。
「本王有一法,只需十五萬兩,民夫三萬,一月之內,便可讓運河煥然一新!」
「什麼?!」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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