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沙盤推演，技驚四座
看著跪了一地的老臣，文帝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分明是勛貴集團，在抱團反撲。
這時兵部尚書李元機抬起頭，拋出了一個提議。
「陛下，臣等並非質疑殿下的能力。」
「只是軍國大事，非同兒戲。」
「臣懇請以沙盤推演之法，來檢驗一下，六殿下對軍略的掌握程度。」
「若殿下能勝臣等心服口服，願全力配合殿下改革兵制。」
「若殿下不通此道，也請陛下另擇賢能，以免誤國誤軍。」
沙盤推演？
文帝眼睛微微一眯。
他知道這是李元機設下的圈套。
這些老將，在沙盤上推演了一輩子，其中的門道和計策，早已爛熟於心。
趙威一個從未接觸過軍務的皇子，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趙威當眾出醜，名正言順的將他趕出兵部。
「准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文帝竟然同意了。
他看著殿外的趙威眼神複雜。
他也想看看，自己這個兒子，究竟還藏著多少本事。
……
消息傳開，整個京城勛貴圈子，可謂一片轟動。
兵部衙門內，特意清出了一間大殿，中央擺放著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正是大寧京畿及北方邊境的地形。
文帝親臨，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作陪。
朝中一眾文武大臣悉數到場。
衛國公秦烈，也恰好因軍務回京，此刻正站在文帝身側神情嚴肅。
這場沙盤推演，無疑已經演變成了，一場決定趙威前途，乃至整個兵制改革命運的豪賭。
李元機和一眾勛貴老臣，個個胸有成竹，臉上帶著穩操勝券的微笑。
他們為趙威選擇的，是他們推演過無數遍的死局。
「北虜十萬鐵騎，繞過邊關重鎮突襲京畿。」
李元機，親自執掌代表北虜的黑色令旗，自信滿滿地站在沙盤前。
「六殿下，請吧。」
趙威手持代表大寧軍隊的紅色令旗，看著沙盤，神情淡然。
他麾下，只有五萬京畿守軍，而且兵力分散。
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對決。
秦雲兒站在人群後方，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
推演正式開始。
李元機大手一揮，代表十萬北虜騎兵的黑色棋子，瞬間湧入沙盤，兵分三路直撲京城。
其勢如風，其疾如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趙威。
按照常規戰法，趙威應該立刻收攏兵力。
然後在京城外的險要關隘，一一布防，層層阻擊，以空間換時間，等待援軍。
趙威的第一個命令，就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傳令，京畿周圍所有州縣堅壁清野，百姓帶糧草輜重遷入京城。」
「所有無法帶走的物資、房屋、橋樑就地焚毀。」
堅壁清野？
李元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婦人之仁！
這點小把戲，只能拖延一時，根本無法阻擋，騎兵的機動性。
他繼續揮動令旗，黑色棋子，繞過那些空城長驅直入。
趙威的第二個命令，再次出乎意料。
他沒有集結主力決戰，把本就捉襟見肘的五萬兵力，化整為零，分成了數十支小部隊。
「所有部隊不與敵軍主力接觸。」
「晝伏夜出專襲其糧道，以及落單的小股部隊。」
敵後破襲？
李元機眉頭一皺。
這種打法，實在是太猥瑣了些。
但他依舊不以為意。
十萬大軍，就算損失一些糧草，也無傷大雅。
他要的是直搗黃龍，兵臨城下。
沙盤上，黑色棋子，宛如洪流，勢不可擋。
紅色棋子，則不斷在黑色的洪流中穿插、遊走，騷擾啃食，來去無蹤。
時間一點點過去。
觀戰的勛貴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們發現，局勢正在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北虜大軍雖然步步緊逼。
但他們的糧草補給線，被拉的越來越長，也變得越來越脆弱。
趙威的騷擾戰術，雖然看似每次戰果不大，但積少成多，已經讓他們，損失了近三成的糧草。
更重要的是，外圍斥候被大量獵殺，導致十萬大軍耳目閉塞。
「李尚書，你的主帥，現在在何處？」趙威突然開口問道。
李元機一愣，下意識的指向沙盤上中軍主力所在的位置。
「在這裡。」
「錯了。」趙威搖了搖頭。
他拿起一枚，代表精銳騎兵的紅色棋子。
沒有放在正面戰場，而是放在了沙盤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山谷隘口。
「北虜可汗生性多疑，從不與大軍同行。」
「他真正的王帳，應該在這裡。」
趙威的棋子，精準的落在了，李元機預設的代表主帥的特殊棋子旁邊。
「你……你怎麼知道？」李元機臉色大變。
「北虜風物誌記載，北虜大汗每次出征，必帶三千鷹帳親衛。」
「且王帳，必擇高地傍水而立。」
「方圓百里，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此處。」趙威淡淡道。
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他們只知道打仗，誰會去看那些，被當成雜書的風物誌？
「傳我將令，直接斬首！」趙威吐出兩個字。
他將麾下僅剩的機動兵力，繞過敵軍主力，直插那個山谷。
沙盤上，代表大寧軍隊的紅色棋子，對代表北虜主帥的黑色棋子，很快形成了合圍之勢。
推演結束！
李元機手中的黑色令旗，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輸了！
輸的莫名其妙，卻又合情合理。
整個推演過程，趙威沒有採用任何一種他們熟悉的戰法。
堅壁清野、敵後破襲、斬首戰術……
這些聞所未聞的戰術概念，卻環環相扣，將所謂的十萬鐵騎，玩弄於股掌之間。
大殿內，徹底寂靜。
勛貴集團的成員們，一個個如喪考妣，垂頭喪氣。
他們本想讓趙威出醜，結果卻成了襯托對方的墊腳石。
「好一個斬首戰術！」
秦烈第一個打破沉默。
他雙眼放光，又驚又喜地看著趙威。
文帝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沙盤又看看趙威，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欣賞。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所有噤若寒蟬的勛貴。
「朕意已決。」
「兵制改革即刻推行。」
「六皇子趙威全權主理。」
「誰敢阻撓，以謀逆論處。」
沙盤推演一戰，趙威名動京城。
京城眾武勛，再無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皇子。
那些神色倨傲的老將，看他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懼。
文帝的全力支持，更是給了他尚方寶劍。
早朝之上，趙威沒有絲毫拖沓，直接拋出了，他醞釀已久的兵制改革核心方案。
「父皇，兒臣以為，我大寧兵制積弊之根源，在於世兵制。」
「父死子繼兵戶固化，將領論資排輩而非戰功。」
「導致軍中暮氣沉沉，有能者無法出頭，無能者身居高位。」
「兒臣懇請，廢除世兵制。」
此言一出，整個太和殿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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