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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振作起來

  這一聲並不算高的呵斥,終究還是驚擾了榻上之人。

  羅幼徽眼睫簌簌輕顫,緩緩睜開雙眼,抬眼便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沉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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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便要起身,卻被裴敘摁住肩膀:「郡王何時來的?」

  裴敘望著她溫順伏低的模樣,哪裡還有當初拼死抗拒的鋒芒。

  心中莫名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澀。

  他目光落在她露在衾被外細得近乎一折就斷的手腕上。

  「這幾日沒什麼胃口?還是身上太疼了?」

  羅幼徽坐起身,唇瓣輕輕抿起,聲音細弱:「只是沒什麼胃口罷了。」

  屋裡點上了燈,光亮一照,她臉色更顯得單薄,眼下一圈淡青,是連著幾夜沒睡好留下的。

  心中不免憐惜幾分:「聽說你身子不適,我知曉你臉皮薄,不好讓人上藥。」

  「昨夜我瞧著都腫了……我來給你上藥……」最後兩句話放的很輕。

  羅幼徽白皙麵皮瞬間脹紅,見他已經出去拿藥,她當即便要起身阻止。

  可話到唇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伸出的手臂無力垂落心底漫起一片頹唐,罷了,他想要如何,便隨他去吧。

  裴敘取來一隻小巧瓷瓶,這藥是裴敘特意請人配好的。

  她太過嬌嫩,其實想想,她比自己小了十歲有餘,自己合該憐惜她幾分。

  瓷瓶小巧,淺淺握在他手中,裴敘重回內室,走到床沿邊坐下。

  低聲道:「鬆開些,我給你上藥。」

  羅幼徽揪緊了底下的褥子,不敢惹怒眼前的人,掀開被褥一角,緩緩將腰間上的系帶解開。

  裴敘喉結微微一動,黑沉的眸子緊緊鎖住她,空氣陡然間開始滯悶,四下靜得幾乎聽得到呼吸。

  扯著系帶的手微微顫抖,卻別無他法,知曉今日若不讓他親眼瞧過,只怕根本不會放過自己。

  淡粉的裡衣松松敞開,露出裡面秋香色訶子,寸寸白膩的肌膚盡數鋪展在視野下。

  裴敘握著玉瓶的手微微攥緊,呼吸微促,勉強移開目光。

  藥上了很久,那單薄的褌褲被掀起,蓋子不知何時落到了地上無人問津。

  直到最後羅幼徽纖白的指尖,嵌入了他胳膊中,裴敘的動作才緩緩停下。

  不知何時,那玉瓶中的藥膏早已經塗抹完,那常年握筆的粗糲指尖,沾著幾分可疑的濕痕。


  羅幼徽瞧見,只覺轟然一聲,面頰愈發脹紅的不像話。

  裴敘只是拿起一旁的帕子,細細擦拭指尖,面色正經來了句:「藥膏還是備得少了,往後該多存幾瓶。」

  這晚一夜安好,許是憐惜她的身子,並未有其他。

  次日天未亮,裴敘便起了身。

  羅幼徽其實醒著,只是閉著眼沒動。

  聽見他披衣、束帶、推門的聲響,直到腳步聲遠了,才慢慢睜開眼。

  錦瑟端著熱水進來,見她已經坐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上前伺候。

  「娘子今日氣色倒比前幾日好些。」

  羅幼徽看向銅鏡中,確實氣色要好上幾分,心裡不由想到這幾日那懨懨噩噩,如今想來只覺得是自己傻。

  她不該這樣自暴自棄,渾渾噩噩。

  她還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不該就這樣自我消耗下去,她該好好想想,如何能在這虎狼之地,獲取一線生機。

  想到前幾日宴席上,她可以確信一點的是。

  裴敘樹敵眾多,或未必非要等到離開泉州,或許便會被旁人拖入泥潭。

  若真到那一日,天地遼闊,便是她與錦瑟脫身遠走高飛之時。

  羅幼徽望著銅鏡里倒映出的自己,眼底藏著一層旁人瞧不見的微光。

  她不再似前些日子那般心如死灰,心中悄悄生出來的念頭,如同石縫裡鑽出來的野草,暗暗紮下根。

  可她也清楚,這終究是賭。

  裴敘手握權柄,心智深沉如淵,想要等著旁人將他扳倒,何其渺茫。

  這一線希望,虛無縹緲,將自己的性命全數寄託於運氣,太過冒險。

  「娘子,在想什麼?」錦瑟見她久久出神,低聲喚了一句。

  羅幼徽回過神,唇角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沒什麼,只是想著府中沉悶,往後也該多出去走走。」

  錦瑟聞言心中一喜:「這便太好了,總悶在屋子裡,人都要憋壞。」

  「郡王這些時日也在說,娘子該出去走走。」

  羅幼徽聽後,眉頭微動,拿起梳子緩緩梳理:「是嗎,那今日我們便出去走走。」

  她心中明白,即便她要出門,裴敘也定然會讓人跟著,現在是絕無可能讓她獨自出門的。

  果然,馬車離去後不遠,她撩起車簾,便見到身後有兩名男子,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心中冷笑一聲,隨即放下,就當做什麼都沒看出來。


  在泉州街道上走走停停,羅幼徽看著湛藍的天,不由嘆息一聲,離開河州已經有大半年了。

  日子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前頭的車夫不知撞到了什麼,只聽見「吁」地一聲,馬車晃蕩兩下,隨後停下。

  錦瑟忙打開車廂門,解釋道:「娘子,是一個孩童。」

  羅幼徽朝外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孩童跌坐在青石板路上,胳膊擦破一大片皮肉,滲出血珠。

  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布包,嚇得渾身發抖。

  街邊行人紛紛圍上來,低聲議論,後面有人快要跟上來之際。

  羅幼徽已經走下了馬車,錦瑟欲要張口,只見羅幼徽已經取出自己的帕子。

  在孩童驚恐萬分中,抬起他的胳膊,將帕子仔細纏了上去。

  隨即她聲調轉冷,沉聲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馬夫連忙上前回話:「回娘子,是這孩童驟然衝出來,驚了馬匹,方才才……」

  錦瑟忙從車上下來,站在娘子身側,眼前孩子約莫十歲年紀,身上衣衫髒污破爛。

  心中不免覺得有幾分可憐。

  羅幼徽問清緣由後,眉頭輕蹙,這才轉身走到孩童身邊。

  蹲了下來,溫聲道:「沒事了啊,姐姐這就帶你去醫館。」

  說罷,朝著錦瑟道:「我們攙扶他上馬車,等會送到醫館去。」

  孩童一雙烏溜溜的瞳仁望著眼前宛若天仙般的女子,滿心驚懼,下意識便往後退,一副嚇得不輕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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