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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罪魁禍首

  裴敘指節輕輕扣想在案几上,腦海里轉動好一會,扯著唇冷笑。

  「不必搭理,宋秉德無非就是想看我會不會出手,畢竟這是朝廷的鹽務,若是一旦我插手,他在其中有更多的文章可做。」

  常來凝神細細想了下,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這宋秉德竟然敢給主子下套,當真是膽大包天。

  但轉念一想,若非狼子野心,又怎會把持一方鹽務,盤踞泉州多年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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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知主子準備怎麼應付。

  裴敘眸光銳利,忽然問:「宋秉德邀請的官員里,都請了哪些?」

  常來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遞過去:「這是方才一併送來的,上頭列了名姓。」

  裴敘展開掃過,目光在末尾兩個名字上稍作停頓,隨即取過火摺子,看著跳動的火舌將帖子燃成灰燼。

  「回府。」

  馬車軲轆轉動,朝著郡王府緩緩行去。

  半個時辰後,馬車穩穩停在宅邸大門前。

  裴敘撩開車簾,俯身走下馬車,剛踏出兩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住。

  「這些日子,她那邊境況如何?」

  常來這幾日一直貼身跟在郡王身邊,因此府中之事也並未過問,當即喚來管家。

  管家小心翼翼上前,低聲道:「回郡王,方才正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羅娘子,今日學規矩,忽然暈倒了……」

  常來心裡咯噔一聲。

  只見裴敘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含著怒意:「都是怎麼伺候的,怎會平白暈倒?」

  話音未落,人已經大步朝著正院走去。

  常來連忙緊隨其後,邊走邊追問:「郎中可已經請過去了?」

  「郎中已經過去了!」管家急忙跟在後面應答。

  裴敘進去時,郎中剛細細號完脈,錦瑟見到郡王來時,面色登時變得極其難看。

  只因這一切,都是來源於這個罪魁禍首。

  廳內守在一旁的還有周劉兩位嬤嬤,當見到郡王親自來了時,二人面色變了又變。

  不是傳聞羅娘子已經失了郡王的恩寵嗎?郡王怎會親自過來?

  裴敘無暇顧及旁人神情,進門便沉聲發問:「到底出了何事,好端端的人為何會暈厥?」

  周劉二人,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推卸責任:


  「郡王容稟,老奴與劉嬤嬤日日盡心教導,不敢有一絲懈怠。」

  「今日羅娘子學敬茶,火候差了些,老奴不過提點了幾句,羅娘子自己心思重,一時急了,這才暈了過去……」

  劉嬤嬤緊跟著接口:「正是如此,老奴想著娘子身子底子單薄,可規矩萬萬鬆懈不得,若是教得松垮,日後郡王問起,反倒顯得老奴辦事不盡心。」

  裴敘沒看她們,只問郎中:「如何了?」

  郎中起身拱手:「回郡王,娘子這是勞累太過,加上日頭底下站得久了,氣血一時上涌不及,才暈了過去。

  身上的傷……倒是不重,只是拖得久了,怕要落下病根。」

  裴敘冷眼掃向錦瑟:「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劉二嬤嬤臉色驟然一變,暗道一聲不好。

  錦瑟再也按捺不住,眼淚簌簌往下落,淚水糊滿臉。

  失聲痛罵:「都是這兩個老貨,原本只學兩個時辰的規矩,她們硬生生加到三個時辰,稍有不順心,動輒便用鞭子抽打娘子……娘子身嬌體弱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這烈日炎炎下,娘子身上到處都是傷痕,這才會暈厥過去……」

  劉嬤嬤當即怒吼:「小賤人,你胡說什麼,分明是羅娘子自己不用心,老奴與周嬤嬤不過是上了兩句……」

  話音未落,錦瑟猛地從地上爬起,不顧一切撲上前,一把將劉嬤嬤推倒在地。

  屋內頓時充斥著各種怒罵聲,以及被毆打過後的呼通求救聲。

  「郡王……救命啊!」

  周嬤嬤慌張地要將錦瑟從劉嬤嬤身上拽下來。

  「放肆!」

  「胡鬧什麼!」

  錦瑟被這一聲怒喝,嚇得當即停下來,周嬤嬤趁機一把將她薅開。

  眾人只見郡王面上覆著一層寒霜,那雙沉黑的眸子望著底下的眾人,不寒而慄。

  錦瑟跪伏在地,臉上還帶著方才撕扯留下的抓痕,頭髮散亂,模樣狼狽。

  她一想到娘子這些時日受到的屈辱,如今躺在裡面生死不知,眼淚就愈發止不住。

  劉嬤嬤頭髮被薅下來一把,望著地上散落的幾縷黑髮,怒極攻心,差點一口沒撅過去。

  女子的頭髮何等重要,竟硬生生被抓下來這般多,往後叫她如何見人。

  此時,屋內已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錦瑟壓抑的啜泣。

  裴敘面色覆著一層寒霜,周身氣場凜冽,叫在場眾人心頭髮寒。


  常來先是在屋內梭巡一圈,很快便留意到周嬤嬤下意識遮掩的袖口。

  當即一把鉗住周嬤嬤的手腕,周嬤嬤吃痛一聲。

  「啪嗒」一聲。

  裡面的軟鞭掉落在地。

  裴敘眸光驟然一沉,快步上前彎腰拾起地上那根軟鞭。

  他是行伍中人,自然見過不少審訊的手段。

  早年坊間不少青樓妓館便慣用這般軟鞭,鞭身裹了薄絨,打在皮肉上不見血口。

  內里卻能留下重重淤傷,外人瞧不出端倪,受刑之人卻是痛徹骨髓。

  裴敘指尖捻過鞭身,絨布縫隙里還沾著一絲淡淡的布絲,想來是方才抽打她時,勾破了她身上的衣料留下的。

  他握著那根軟鞭,指節根根繃緊,周身寒氣如同凜冬寒霜,滿滿一室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嬤嬤看見那鞭子落在郡王手中,渾身猛地一抖,知曉已然瞞不住了。

  連忙磕頭,哀聲求饒:「郡王饒命!郡王饒命啊!老奴……老奴也是按著吩咐行事!」

  「吩咐?」裴敘垂眸,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王何時吩咐過你們動用刑具,苛待於人?」

  劉嬤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方才被錦瑟扯落大把頭髮,頭皮火辣辣作痛。

  此刻也顧不上傷痛,趴在地上渾身篩糠:「郡王,是誤會,都是誤會!這鞭子不是用來打羅娘子的,是老奴隨身攜帶用來規整物件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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