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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何必捨近求遠!

  春蘭回身輕聲道:「四少夫人,明正院規矩不比別的院落,已經有人進去通稟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見到朴大監。」

  羅幼徽溫聲道:「已經勞煩你了,多謝春蘭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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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著,一邊自荷包取出銀子。

  春蘭本想推辭,卻被羅幼徽執意塞進手中,只得收下,行禮之後,

  轉身入內回話。

  羅幼徽立在巍峨森嚴的府門前,來回踱步等候許久,忽聽院內傳來一聲喚:「朴大監。」

  院門應聲開啟,朴大監那張儒雅溫和的面容出現在門後。

  門房只通報有人求見,並未說來人是誰。

  因此,朴大監見到羅幼徽時,面上掠過一絲驚訝:「四少夫人,您怎麼來了?」

  羅幼徽唇角微揚,握著錦盒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也無甚大事,只是許久未曾見過大監,給您問個安。」

  朴大監眉頭輕挑,他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四少夫人眉宇間藏著躊躇與難色。

  他先向她身後望了兩眼,確認並無旁人,目光落至她手中那隻檀木禮盒,眸子微微一斂。

  隨即朝一旁假山的方向偏了偏頭,羅幼徽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待二人在僻靜處站定,朴大監才轉過身,語氣放緩:「四少夫人,想來是遇上難處了,但說無妨。」

  初冬寒風穿過山石縫隙,卷著涼意,吹亂羅幼徽鬢邊一縷碎發。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道:「不瞞朴大監,妾身確實是有要事相拖,四房如今實在是走投無路……」

  她將這些時日四房遭遇的困厄一一道出。

  來之前她也曾反覆斟酌,要不要和盤托出,可郡王府之中,四房眼下的處境,但凡稍作打聽便能知曉。

  說破了,也算不得什麼顏面盡失之事。

  「四房備了一份薄禮,只求大監代為探一句口風。」

  「想問問郡王,四房究竟是何處有所疏漏,往後該如何行事,才不負郡王當初將我們帶回府中的心意。」

  話說得謙卑恭謹,姿態放得極低,只求能得郡王幾句點撥。

  她雙手將檀木禮盒遞上前,送到朴大監面前。

  朴大監靜靜地聽著,看著四少夫人這張清艷絕塵臉,不由的想到如今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的郡王。

  明明可以走捷徑,偏偏尋常了他。

  目光落在禮盒上,並未伸手去接,反倒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落下,羅幼徽當即僵在原地,不再言語,一雙眼忐忑地望著他。

  朴大監開口:「四少夫人可想過,找老奴或許用處不大,若是您直接求見郡王,反倒事半功倍。」

  羅幼徽遞出禮盒的手臂驟然一僵,緩緩抬眼看向他。

  朴大監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只要您願意見,這明正院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郡王今日正在書房,您若應允,老奴這便替您通稟。」

  「四少夫人,主子就在院內,何必捨近求遠!」

  羅幼徽臉上的笑意險些維持不住。她自然清楚,能面見裴敘是最好的法子。

  可自那日之後,也不知是不是郡王看透了她的心思,便再也不曾出現在她眼前。

  縱然她心中有意,也不敢貿然上前。

  唯恐落得和蘇令柔一般,平白惹人生厭。

  良久,羅幼徽輕輕搖頭:「郡王公務繁重,勞苦不休,妾身還是不便前去叨擾。」

  朴大監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開口:「四房這件事,老奴願意替您代為傳話。只是主子心中究竟作何想法,老奴不敢妄自揣測。」

  話音落下,羅幼徽臉上當即漾起喜色,連連道謝。

  事情成與不成,早已不是她能左右。

  無論結果如何,這份情,都該謝過朴大監。

  「多謝您,這份禮……」

  朴大監掃過錦盒,伸手輕輕推了回去:「四少夫人的心意老奴記下了,禮便不收了。

  晚些我再給您回話。」

  「好好,此番勞煩大監了。」

  朴大監擺了擺手:「老奴只是看在少夫人的份上罷了,至於其餘的……」

  他輕輕哼了一聲,其餘人和事,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這一聲輕哼所含的意味,羅幼徽自然聽得分明,臉上不由得泛起幾分窘迫,面上一紅。

  不敢耽誤朴大監的差事,羅幼徽再次道謝,便轉身離去。

  朴大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又是一聲輕嘆。

  這般玲瓏剔透的女子,實在可惜。

  他旋即轉身返回明正院,心中暗自斟酌,該如何向郡王稟報這件事。

  正院書房的窗門大開,裴敘端坐案前,玄色錦袍襯得肩背寬挺如松,眉眼覆著一層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冷峭。

  聽到門口的敲門聲,他下頜微微抬起:「進。」

  朴大監躬身而入,先是將茶水重新換上,又將大敞的窗戶微微關上。


  案几上的獸金爐里,裊裊升起香薰,滿室松木香冷冽清寂。

  聽見腳步聲靠近,裴敘雙眼落在奏疏上,頭也未抬:「何事?」

  朴大監低聲回稟:「王爺,老奴方才碰到了四少夫人。」

  眸光頓住,他緩緩撩起眸子,冷冽的視線落到他身上。

  朴大監心領神會的繼續道:「四少夫人似乎有些憂心,老奴便上前問了兩嘴,原來是剛回鄴京,四房還有些獨木難支……」

  裴敘將手中的奏疏合起,隨即丟在一旁,聲音不輕不重,卻絲毫不含糊。

  只一瞬,朴大監眉心一跳,疑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還準備說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眼裡,不尷不尬的,難受極了。

  他站在案前,垂著手,等主子開口。

  裴敘沒看他,伸手把案上那盞新換的茶端起來,慢慢抿了一口。

  「獨木難支。」他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什麼。

  朴大監心裡直打鼓,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其實是老奴隱瞞了些,老奴瞧四少夫人可憐。

  四房拖四少夫人來探口風,又不敢直接求到您面前,只能在老奴這裡。」

  裴敘把茶盞擱下,眼底掠過一抹極沉的怒意。

  四房無能,裴彥青懦弱,便只會躲在婦人身後。

  那羅幼徽呢,想到她那張濕漉漉的眼,怯懦的姿態。

  渾身上下的怒火,仿佛有了實質,恨不能將她抓過來,好生磋磨一番。

  屋子內沉默了好一會,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高挺的身姿往後靠了靠,視線落在窗外霧沉沉的天色上。

  「將你們原原本本說的話,全部再說一遍。」

  「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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