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想要的
她心底始終懼他,懼的從來不止是他高不可攀的權位身份,更懼他通透凌厲的眼眸,總能輕易戳破她所有的偽裝與表象。
她不敢想像,一旦她與裴敘這些糾纏糾葛公之於眾,等待自己的,會是何等萬劫不復的結局。
裴敘周身沉沉的壓迫感悄然散去大半。
他不再步步相逼,只靜靜凝望著眼前眼尾通紅的女子。
他惱她,明明自己給了她很多選擇,可她偏偏不選,寧願守著那愚蠢至極的四房,也不願和離。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過了不知多久,夜風拂過水榭,吹動她鬢角的碎發。
裴敘清淡出聲:「你可知,四房能調回鄴京,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羅幼徽驟然抬眼,眸中滿是震愕。
「本王若不點頭,四房此生,都無緣踏回鄴京半步。」
裴敘看著她,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是他求到本王跟前的,求了三回,頭兩回本王沒應。」
羅幼徽手心裡滲出的寒意,一路漫到了心口。
「直到十日前的晚上,裴開泰父子跪在地上,求著要回鄴京。」
「我只問了一句,你們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本王應允你們?」
羅幼徽怔怔望著他,心神震顫,渾身僵硬。
光影明暗交錯,襯得他身姿孤高威儀,他一字一句道:「裴開泰說,日後但凡本王看上任何東西,無需多言,只管取走便是。」
水榭之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羅幼徽唇瓣微微顫抖,嗓音發虛,茫然無措:「妾身不懂……郡王殿下此話,究竟是何意?」
下一瞬,裴敘眼底覆上層層迫人的權勢威壓:「我說過,但凡我想要的,從來不會失手。」
「他既許下這般承諾,你以為,本王要的是什麼?」
驚雷炸響於心間。
羅幼徽只覺天旋地轉,雙腿驟然發軟,身形一晃,險些當場踉蹌跌坐下去。
連呼吸都驟然滯澀、沉甸甸悶在胸口。
她再愚鈍,此刻也徹底通透。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她。
水榭燈籠被晚風拂得輕晃,赤紅光影在二人之間明明滅滅,搖曳不定。
那一刻的震顫與慌亂席捲全身,羅幼徽已然不敢再深想後續,連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走回客房,都全然模糊。
腦海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句,「本王要的是什麼」。
羅幼徽死死攥著裙擺,才能克制住渾身的顫抖。
甚至忍不住在想,從了他算了,這人身份如此高貴,必然不會與自己糾纏過深。
可念頭剛起,忍不住開始心虛,她怎麼能這麼想。
她身為人妻,恪守本分,豈能生出這般逾矩污穢的心思!
羅幼徽用力晃了晃發沉的腦袋,將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趕緊扔出腦後,這才渾身癱軟似的坐下來。
這一夜無風無波,安然度過。
次日卯時初,天色微亮。
前院早已入住的江淮安起身梳洗,而裴開泰得知郡王特意准許裴彥青入住前院的殊榮後,滿面得意,心氣高漲。
他暗自思忖,便是二房、三房的子弟,也極少能得郡王這般親厚體恤。
一想到歸返鄴京之後,四房便能藉此扶搖而上,風光立足,他便心潮澎湃,滿心期許。
早膳之時,裴敘並未現身。
羅幼徽悄悄鬆了口氣,心底暗自安穩。
她實在無顏,亦無勇氣面對那人,只盼這一路餘下時日,不要再生出任何風波岔子。
往後數日,路途格外平靜。
唯有蘇令柔依舊如故,時常尋由頭喚裴彥青去往自己的馬車小坐,除此之外,再無波瀾。
自那日水榭一事過後,羅幼徽心底存著忌憚與避忌,無事便極少下馬車,一心迴避。
前方黑檀木馬車之中,那人將她所有的躲閃避讓盡收眼底。
也不知怎的,或許是習慣了,裴敘也只是斂了斂眸,沒有其他情緒。
從河州前往鄴京,路上要整整走上半個月的功夫,這還是緊趕慢趕的功夫,趁著在立冬前能趕回鄴京。
入夜後,女眷就在馬車上歇息。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羅幼徽沉沉入夢。
夢裡場景朦朧炙熱。
她雪白纖細的臂膀,如柔軟藤蔓般緊緊纏上男人緊實勁瘦的腰腹。
淌著熱汗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唇落在她後頸那塊凸起的骨頭上,用牙齒碾磨。
他另一隻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探進散開的衣襟里。
灼熱的氣息撲在她頸窩處,惹來陣陣顫意。
她喉嚨里溢出一聲壓不住的嗚咽,眼尾瞬間就濕了。
接下來那張寬大的架子床晃得厲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的明顯,羅幼徽纖細的指骨死死攥著底下的被褥。
才能克制住想要尖叫出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泡在火爐里,熱,滾燙,還有那隱忍過後的酸軟。
最後的最後,她竭力想要撐起身子逃跑,可那深沉的力道,將她嵌入在原地。
死死不能動彈。
鋪天蓋地的裹挾與沉淪之中,羅幼徽猛地驚醒。
渾身薄汗涔涔,心口劇烈起伏,空氣中似還殘留著一絲曖昧濕潤的氣息。
面上滾燙難堪,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做這般旖旎污穢的夢境。
夢裡的情景宛如畫布一般,在她面前層層展開,尤其是在意識到那男子是誰後,更是緊緊咬住唇瓣。
片刻後,身下一陣溫熱流淌。
羅幼徽慌忙起身垂眸,看見被褥上淺淺一片淡色污漬,心頭驟然鬆了口氣。
是月事來了。
羅幼徽掀開帘子叫錦瑟進來,聲音還有些發啞。
錦瑟一看她臉色,又看那處污漬,忙轉身去翻箱籠,取了乾淨的褌褲和月事帶出來。
重新換過之後,羅幼徽小腹還有些脹痛,但在外面,條件算不上好,能用上熱水就已是難得。
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她熱著湯婆子就這麼躺下來,低聲問道:「郎君呢?」
錦瑟面色登時變得不好看起來,羅幼徽打眼一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多半是蘇令柔又在作什麼么蛾子。
錦瑟立在一旁,滿心憤懣,壓著聲音替自家主子不平:
「大半夜的,又被蘇娘子喚了過去。眼瞅著就要入鄴京,她如今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車頂的帘布被夜風吹得輕輕起伏,偶有巡夜兵卒的腳步聲沉沉掠過。
她躺在那裡,小腹一陣陣墜著疼,湯婆子壓在身下,熱氣慢慢滲上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