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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難啃的硬骨頭

  羅幼徽心頭狂跳,渾身汗毛直豎。

  下一瞬,男人身形壓低,俊顏逼近,溫熱的呼吸沉沉覆落,作勢便要落吻。

  極致的壓迫裹脅著他獨有的冷冽松木香,將她整個人困死在方寸之間。

  羅幼徽本能偏頭後退,背脊繃得筆直。

  就在她躲閃的瞬間,裴敘俯身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垂眸睨著她滿眼驚懼、寧死不屈的倔強模樣,眼底戾氣翻湧,又硬生生壓落。

  片刻,他直起身,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這身硬骨頭,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幾時。」

  說罷,他吐出兩個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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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幼徽提著裙擺快步跑出春山居。

  春山居本就不大,不多時,她便一路趕回芙蓉院。

  剛走近院門,便有眼尖的奴婢看見她,揚聲喊道:「少夫人回來了,少夫人回來了!」

  回到芙蓉院,裴彥青很快匆匆趕來。

  一進門,便見羅幼徽安然坐在椅上飲茶。

  他焦急問道:「徽娘,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兩個多時辰,都沒有看到你人影。」

  裴彥青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偽,可羅幼徽心底一片平靜。

  今日茶樓一事,讓她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蘇令柔敢這般行事,何嘗不是仗著裴彥青心底的偏愛。

  他們二人之間的舊情,是她難以插足的。

  婆母王氏早就看透這點,才不願蘇令柔跟著四房一同回鄴京。

  王氏都看得明白,她又怎會不懂。

  念及這些,羅幼徽只覺心底陣陣噁心。

  腦海里,竟真的閃過和離二字。

  可她心裡清楚,和離之後又當如何?以裴敘的手段,一旦失去裴彥青妻子這層身份庇護,他絕不會放過自己。

  到那時,她便只能做見不得光的外室。

  就算生下子嗣,也不能親自養育,只能交由主母照看。

  這便是她想要的日子嗎?

  不,不是。

  想來,此人多半只是貪戀她這副皮囊,再加上這層人妻身份帶來的隱秘趣味,才執意要她和離。

  僅僅想一想,羅幼徽便毛骨悚然。

  回過神,她微微垂眸,燭火映得她面容柔和。


  「妾身從茶樓出來之後,只覺得胸口發悶,便沿著街道走了幾圈,倒叫郎君為我擔憂了。」

  裴彥青見她平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自茶樓分開,他便四處尋人,眼見天色漸暗,唯恐她出事,連忙請父親加派人手搜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這就去告知母親,你沒事。」

  羅幼徽頷首應好。

  裴彥青正要轉身,她忽然開口:「蘇娘子想去鄴京一事,我仔細想過,倒也並非不可。

  她昔日幫過郎君,我們理應回報。若是蘇娘子執意要去鄴京,我們便幫她一把,也算不得什麼。」

  裴彥青眼中驟然一亮:「徽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見他神色狂喜,羅幼徽唇角淺淺一勾:「是,妾身不願見郎君左右為難。」

  「好好好!徽娘,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羅幼徽只淡淡淺笑,並不多言。

  裴彥青走後,屋內歸於寂靜,她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神情冷寂下來。

  錦瑟端著新茶走進來,見她面色清冷,小聲問道:「少夫人,您今晚去何處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羅幼徽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我無事,方才只是胸口發悶,一人在外走了片刻。」

  錦瑟聽了,信以為真,隨即憤憤不平:

  「奴婢就知道蘇令柔沒安好心,定是仗著夫人心善,逼迫郎君,逼您應下此事。」

  羅幼徽扯了扯唇角:「罷了,她想去,便讓她去。」

  「可是——」錦瑟依舊替她不平。

  憑什麼蘇令柔事事都能如願?只要少夫人不應,她就算想去,也無從成行。

  「好了,你下去歇息吧,我想就這麼坐會兒。」

  錦瑟見她氣色不佳,將話咽回腹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羅幼徽獨自坐在燭火下,慢慢飲盡杯中茶。

  方才那番話說得輕巧,可她心裡明白,從今往後,許多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

  蘇令柔要去鄴京,王氏本是反對,裴彥青心中一直難安。

  她今日主動鬆口,並非真心大度,而是算計。

  她要讓裴彥青欠下這份人情。

  往後四房回京,蘇令柔的去留、行事,都要憑她一句話定奪。

  王氏看重臉面,可兒子欠了兒媳人情,這份臉面,便要另作計較。

  人心,要一點點慢慢積攢。


  至於蘇令柔,此人手段陰毒,竟設計毀她清白。

  羅幼徽手心緊緊攥起,此仇,她牢牢記在心底,絕不會忘。

  而另一邊,春山居內。

  羅幼徽離開之後,常來已將今日所有事端,前因後果,一字不落盡數稟報。

  堂內靜謐沉沉。

  裴敘垂著眼,讓人辨不出喜怒,可周身氣壓卻低得駭人。

  常來屏息凝神,心知主子此刻必然心緒極差。

  良久,才聽得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涼薄嗤笑:

  「你的意思是,蘇令柔打算跟著四房的車馬前往鄴京?」

  「而她,應了?」

  「是,屬下聽聞此事,且四少夫人已經鬆口。」

  裴敘一聲嗤笑,緩緩道:「當真是窩裡橫的性子,我還以為她有多大骨氣。

  到了裴彥青面前,終究只是紙糊的老虎。」

  「無半點用處!」

  這話也不知是在貶責何人,常來小心翼翼抬眼瞟了主子一眼,隨即迅速垂首。

  他心底暗自納罕。

  依主子原本的打算,是要促成四少夫人與四郎君和離。

  可眼下四少夫人非但無意和離,反倒主動應下,讓蘇令柔隨同上路。

  此事若是落在旁人眼中,多半要贊一句四少夫人賢惠大度。

  可這話、這般舉動傳到主子耳里,含義便全然不同了。

  他不敢再多揣測,依舊垂著頭,靜候裴敘吩咐。

  「裴彥青呢?近日在做些什麼?」

  常來躬身回話:「四郎君並無別的動靜,照舊如常,連日都在籌備下月返回鄴京的事宜,四處張羅打點。」

  裴敘聽罷,指尖在案面輕輕叩了兩下。

  「吩咐下去,回鄴京……」

  常來聽後,心頭掠過一抹驚色,心中暗忖:主子這是要徹底斷了少夫人的退路啊!

  不敢耽擱,連忙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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