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見蘇令柔
只是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底閃過一瞬,很快便強壓平復下來。
她淡淡道了聲好。
裴彥青終究是得到滿意的結果,燭火下,面前的這張粉潤的玉顏剛梳洗過,身上還帶著潮氣,卻愈發襯得她有著出水芙蕖的清艷與嬌媚。
令人挪不開眼。
心中不免意動,距離上次行事已有月余。
他上前捉住羅幼徽的手,喉結滾動:「今晚我不去書房了,就在房裡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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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幼徽並非初經人事,男人眼底翻湧的欲色,她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換做平日,她定然欣然接受。
可是今晚,她看著前一秒還在和她談論別的女子,下一秒便想與她溫存。
心中,只覺得令人作嘔,竟是片刻都不想與他待在一處。
當即便致歉道:「郎君,今兒是妾身的小日子,怕是不便服侍。」
裴彥青的手僵住,臉上的熱切一寸寸退下去,最後只剩下無所適從的尷尬。
「這樣啊。」他把手收回來,聲音乾巴巴的。
「那……你早些歇著,我就先回書房了,正好書房還有公務還沒處理完。」
最後一句話仿佛是慌忙給自己找的台階。
羅幼徽垂著眼睫,一眼都未曾看他,只是輕輕應了聲。
裴彥青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還想說什麼,只是剛張嘴,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
隨後轉身出去了。
腳步聲沿著廊下遠去,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錦瑟手上端著新沏的茶水,剛一進來,便見到自家夫人坐在燭火下,一動不動,神色木然。
屋內沒有旁人,不知人已經走了多久。
「夫人,郎君呢?」
羅幼徽淡淡道:「人走了!」
錦瑟急忙道:「怎麼就突然走了,還以為郎君會在房裡歇下……夫人……」
話音越來越小,只因夫人面上垂下兩行清淚來。
當即被嚇到:「夫人,您這是怎麼了?不要嚇奴婢啊!」
羅幼徽拾起帕子將淚痕拭去:「沒什麼,只是有些事,自己一時沒有想通而已。」
「錦瑟,你說,若是一對夫妻成婚後,女方發覺,夫君從來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該如何是好?」
錦瑟立在羅幼徽身後,將鬆散的髮髻打散,想了會,方道:
「或許是就是老人常說的八字不合,不過嫁已經嫁了,女子嫁人不都是這樣,哪有那麼多情投意合的夫妻。」
羅幼徽出神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容貌絕色,肌膚瑩白如初雪。
可就算擁有這般皮囊,她卻仿佛能看見,這軀體之內,那顆心已經快要凋零枯萎。
「你說得對,多少夫妻,都是這般熬過來的。」
父親離世之後,她曾將裴彥青視作天,視作自己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她才慢慢看清,這人根本指望不上,萬般事情,終究只能靠自己。
一旦觸及利害,牽扯到蘇令柔,第一個被捨棄的,永遠是她。
藥膳一事也好,蘇令柔同行一事也罷,樁樁件件,皆是如此。
想通這一層,羅幼徽只覺得滿心疲憊,這樣的日子,從來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困在後宅之中,困在少夫人這一重身份枷鎖里,卻依舊不得不為他周旋奔走。
……
如此又過了兩日,裴彥青尋來,告知她蘇令柔願意見上一面。
羅幼徽一愣:「什麼時候?」
「明日午時,城中臨江茶樓。」
裴彥青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徽娘,我陪你一道去?」
羅幼徽反問:「郎君跟著去做什麼?我們兩個女子單獨交談,反倒更方便穩妥。」
裴彥青下意識點頭稱是,心底隱隱覺得,那日爭執過後,徽娘待他,少了往日的溫存細心。
轉念又只當是自己多想。
「好好好,都聽你的。」
羅幼徽又問道:「動身回鄴京的日子定下來了?」
裴彥青眼底光亮起來:「郡王說此番差事辦得妥當,下月初便可起程,正好趕在年底回到鄴京。」
說到此處,他眉梢揚起,滿是志得意滿。
如今大乾的小皇帝身居帝位,對裴氏一族極為倚重。
裴氏聖眷正濃,滿門榮光,族中子弟皆是扶搖直上。
裴彥青說這話時,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一回鄴京,錦繡前程便鋪展在腳下。
羅幼徽聽著,面上不起波瀾,只淡淡點頭應了聲「知道了」。
轉身便回房,細細吩咐錦瑟,替自己打理明日出門的衣裳首飾。
第二日午時,臨江茶樓。
蘇令柔來得比約定還早,一身淡粉羅裙,鬢邊簪著一枝小小的珠花,面容秀美,舉止溫婉,瞧不出半分錯漏之處。
見羅幼徽掀簾進來,她忙起身相迎,笑意恰到好處。
羅幼徽朝她微微頷首,喚了聲蘇娘子,刻意避開了周夫人這個稱呼。
聽到這聲稱呼,蘇令柔眸光悄然閃了閃,隨後親自提起銀壺,替她斟了一盞熱茶。
語氣親昵柔和:「你比我小兩歲,我便托大,喚你一聲羅妹妹吧。」
羅幼徽輕點下頜。
二人落座後,席面上一時安靜下來,空氣滿是凝滯。
羅幼徽徐徐飲著茶,眉眼低垂,仿佛並不著急此番過來為的是什麼。
反倒是蘇令柔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聽彥青哥哥說,少夫人想要見我,說是為了我要去鄴京一事?」
羅幼徽緩緩放下茶盞,點頭:「是,婆母不願,但郎君既然已經開了口,我也不願讓郎君老是煩憂此事,便想著來問問蘇娘子,此事是個什麼章程?」
「蘇娘子此番去鄴京,可是為了投奔親人?」
提及王氏的反對,蘇令柔面上溫婉的笑意瞬間淡去幾分,神色微僵。
只是她慣會掩飾,轉瞬便恢復如常,垂眸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含糊為難。
「不瞞少夫人,我此番去往鄴京,確有私事纏身。
其中隱情複雜,實在不便對外人細說。」
羅幼徽慢悠悠地又飲了口茶:「蘇娘子,您若是不方便說,那便也罷了,只是我婆母那邊確實是愛莫能助。」
「要不,你讓郎君在想想其他法子,或者從公爹那裡著手,說不定會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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