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藥膳
羅幼徽出了拾宏院的門，錦瑟忙迎上來接。
兩個人一路無話，回到芙蓉院，羅幼徽把盒子擱在桌上，坐著沒動。
錦瑟打開看了看，裡頭是些燕窩、參片，還有幾味燉湯用的藥材，包得齊整。
她咋舌：「夫人這回倒是捨得。」
羅幼徽沒接話。只是看了好一會那些盒子，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錦瑟，去問問胡嬤嬤，藥膳該怎麼做。」
「午間，我們做好將藥膳送到郎君那邊去。」
錦瑟驚訝：「夫人，送去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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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幼徽蹙緊眉頭：「是，婆母的意思，我們吩咐照做便是。」
上好的藥材拿回來後，沒一會的功夫，胡嬤嬤便親自手把手教羅幼徽如何煮，該放多少劑量，一一說清楚後，這才走。
就這樣，主僕二人提著燉好的藥膳，登上馬車，往同福客棧而去。
有過上一回的經歷，羅幼徽下車時鎮定了不少。她同夥計說明來意，徑直登上三樓。
此刻三樓的上等客房內，裴敘倚坐在椅上，抬手端起奉上的熱茶，不疾不徐抿了一口。
一旁的裴彥青心頭緊繃。
家主此番突然到訪，來得蹊蹺，他心底忐忑不安，可裴敘尚未開口，他不敢貿然言語。
裴敘神色淡然地將茶盞輕擱桌面，沉聲道：「我聽聞周臨安的妻子，蘇氏就住在你隔壁？」
裴彥青聞言連忙點頭解釋：「正是，蘇家表妹這幾日暫住客棧，她外祖父腿腳不便，此番來河州，原是探望老人家。」
這番說辭，大約也只能哄得住裴彥青自己。
蘇令柔並非不能住外祖家中，偏偏要落腳客棧，還選在他隔壁房間。
可這些，裴敘並不在意。
他側首遞出一個眼色。
常來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幅畫像，攤開放在案上。
裴敘淡聲開口：「此人被周知行藏匿起來了，我們的人不便貿然踏入周家府邸。
蘇氏身為周家婦，若能托她入內，幫我尋到此人，我必有重賞。」
裴彥青心中一驚，連忙拿起桌上畫像。
畫上只是個尋常中年男子模樣，可家主特意要尋他，足見此人身份絕不簡單。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裴彥青定了定神，躬身應道：「是，晚輩這就去安排，定讓蘇表妹替家主將人尋出來。」
裴敘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福安的回話聲，伴著一道清軟女聲。
這聲音——
常來當即看向自家主子。果見裴敘聽見這道聲音，眉峰輕輕一動，面上卻依舊沉靜，看不出半分起伏。
裴彥青不知其中隱情，唯恐驚擾裴敘，忙揚聲問道：「何事？」
福安壓低聲音在門外稟報：「郎君，少夫人來了，說是給您送滋補藥膳。」
話音剛落，羅幼徽的聲音便傳了進來：「郎君若是正忙著，妾身明日再來便是。這藥膳還熱著，郎君記得飲用。」
錦瑟連忙將食盒遞給福安。
羅幼徽朝福安略一點頭，不等屋內回話，便帶著錦瑟轉身離去。
裴彥青沒料到她會這般，他尚未來得及開口，外面的人竟似早知曉他不便待客，主動退走。
不得不說，徽娘素來極懂察言觀色。
人走之後，裴敘依舊端坐椅上，冷冷看著裴彥青略有些失神的模樣。
忽然開口：「藥膳？」
這一聲喚，猛地拉回裴彥青的思緒，他連忙回話：「想來，多半是家母的意思。」
福安提著食盒走進屋內，輕輕放在側邊，又小心將房門合上。
動作輕悄無聲，可裴敘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隻紅木雕花食盒之上。
不知為何，這道視線，讓裴彥青覺得，家主竟格外在意這食盒。
他不解其中深意，只熱情說道：「家主可是餓了？若不嫌棄，不妨嘗嘗徽娘親手燉的。」
「哦？這是羅氏親手做的？」
這一聲「羅氏」自裴敘口中說出，帶著幾分別的意味，裴彥青心底驟然升起一絲怪異。
可這感覺轉瞬即逝，他接著說道：「正是徽娘親手燉的。往日我讀書之時，她便常為我烹製這些。
想來是我久未回府，她心中掛念，特地送來……家主若是喜歡……」
裴敘略抬眼皮，靜靜地聽著他說的這些話。
只不過常年伺候裴敘的常來，很明顯地察覺到主子身上氣氛的不對勁。
他先是瞟了眼越說越起勁的裴彥青，又看向已然面無表情的裴敘，心底被嚇了一跳。
裴敘：「那便拿過來，我嘗嘗她的手藝。」
說完後，也沒有看裴彥青，只是重新再次端起茶盞飲了口，仿佛並未覺得方才的話有多不合適。
裴彥青也不過只是客套一下，沒成想家主竟真的要吃。
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是，是，該要家主嘗嘗味道，光我一直說沒用，你若是喜歡，後面讓徽娘做時多做一份！」
邊說著，已經將食盒的蓋子打開，藥膳的香氣撲面而來。
裡面是文火慢燉的參鴿藥膳，湯色清潤透亮，裊裊熱氣裹著清甜藥香。
瓷盅邊緣乾乾淨淨，密封保存得很好，好似生怕路上顛簸將湯汁漾出來。
光是這份心意，便能看出製作者耐心十足。
裴彥青笑著抬手，將藥膳推到裴敘面前：「徽娘廚藝向來極好，溫補不燥，最是適合連日奔波勞頓之人。」
裴敘垂眸，目光落在那碗溫熱的藥膳上，漆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無人察覺的暗涌。
裴彥青見家主直直望向那藥膳，還以為是他不喜，又連忙解釋：「你別看顏色差了些，可都是用上好的藥材熬煮，家主您先嘗嘗看。」
裴敘接過碗筷，舀起一勺，送進口裡。
屋子內無人發出聲音，裴彥青更是一寸不寸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緩緩咽下之後，他面上看不出喜怒，過了片刻。
他才道：「味道果真不錯。」
算是極好的評價，卻讓裴彥青心頭一喜，連忙道：「晚輩這就讓徽娘日後煮藥膳時，給您做一份送往春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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